第768章 这样一个沉默寡言的人默默为你平整出一方可以扎根的土地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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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68章 这样一个沉默寡言的人默默为你平整出一方可以扎根的土地(6/11)

他忽然笑了。

不是嘴角上扬,是眼尾舒展,是整张脸松弛下来,像冰封的河面裂开第一道细纹,透出底下温热的春水。

那笑容太短,短得我以为是错觉。

可它真实存在过。

像豆荚在阳光下无声爆裂,像种子在黑暗里悄然顶开硬土。

冬天来得猝不及防。

一场早雪,一夜之间,覆盖了青槐村所有裸露的土地。

沈砚的地,豆茬已深翻入土,静待来年。

我却病了。

高烧,咳嗽,浑身骨头缝里都泛着冷。母亲熬了姜汤,灌下去,汗出得透,人却更虚。夜里咳得睡不着,听着窗外北风卷着雪粒抽打窗纸,像无数细小的爪子在挠。

迷糊中,听见院门轻响。

我撑起身子,透过糊着旧报纸的窗格,看见一个黑影立在院中。

是沈砚。

他肩头落满雪,像披着一件不合身的白袍。手里提着一只铁皮桶,桶口用厚棉布严严实实盖着。

他没进屋,只把桶放在门槛内侧,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,压在桶盖上。然后,转身,踏着积雪,悄无声息地走了。

我挣扎着下床,打开桶盖。

热气扑面而来。

是羊肉汤。

汤色乳白,浮着细密的油星,几块炖得酥烂的羊肉沉在汤底,上面撒着翠绿的葱花。纸包里,是两块烤得焦黄的玉米饼,还带着余温。

我捧着碗,热汤熨帖着冰冷的手心,暖意顺着指尖,一寸寸爬向心口。

那晚,我喝完了整碗汤,吃掉了两块饼。

烧,退了。

腊月廿三,小年。

村里杀年猪,热闹非凡。我帮母亲蒸年糕,糯米粉混着红糖,在竹屉里蒸腾出甜糯的雾气。

沈砚来了。

他穿着唯一一件没补丁的藏蓝布衫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手里拎着个竹篮,上面盖着蓝印花布。

母亲迎出去,他把篮子递上,声音比平日更轻:“婶,年货。”

母亲掀开布——里面是两斤新磨的豆面,一捆扎得整整齐齐的干豆角,还有……一只褪了毛、收拾干净的野兔。

“山里打的。”他解释,“没用药,干净。”

母亲笑着收下,又塞给他一包自家炒的南瓜子:“砚子,尝尝,脆。”

他接过,指尖无意擦过母亲的手背。

我站在灶台边,捏着揉了一半的年糕团,看着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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