粮又被权贵们悄悄变卖牟利了,这日子,现在过得只怕比慕容阀还惨。
胭脂道:「我们动身来此之前,李阀派出了一支庞大的使团,携带重金去了上邽呢。
他们想向主人求饶,但主人不在,主母大人拒绝谈判,把李家的使团赶回去了。」
杨灿听了心怀大畅,不仅仅因为周边形势的发展对他大为有利,而且于家阀能够在这段时间里,始终保持高效有序的发展,这证明了他对于阀的掌控力,以及他对于阀体制的调整革新,是正确的。
胭脂汇报已毕,便拿起碟儿,舌尖灵活地一卷,便卷起了一颗颗宝石红的石榴籽儿。
然后,她微微仰起头,粉嫩的舌尖卷著石榴籽儿,卷曲、弯折、扭动————,然后向杨灿灵活地抛了一个小眼神儿。
那模样分明在说,怎么样,主人?人家的舌头,就是很灵活吧?
杨灿见了,不禁倒吸一口冷气。
□舌之利,可乱方寸,可惑视听,可搅是非,可以构陷,可以罗织,可翻云覆雨、可指鹿为马————
故口舌之利,可以混阴阳,乱乾坤,碎道心矣。
皇帝高淡的道心,碎了。
——
京畿粮价居高不下、各司衙门瘫疾停滞、朝野之中弹劾不断、太学生伏阙请命,种种乱象,搅得大穆朝廷浊浪滔天。
高淡一身傲骨,始终不肯退让,纵然文官挂印、士族掣肘、舆论反噬、天象追责,他手中仍然握著一张最强大的底牌:兵权。
任你如何消极抵抗,任你如何舆论攻讦,只要朕兵权在握,你还能倾覆我大穆国运吗?
可是一道急报,彻底击碎了他全部的傲气与底气,他慌了。
时至岁末,寒冬渐深,本该是大穆军队核发冬装、调拨过冬军粮和取暖柴薪、进行年终犒赏等一系列花钱事务的时候。
边镇更要拨付戍边粮草、岁俸抚恤,边防将士一年的戍守劳苦,无不盼著这份岁末的补给。
可是,大穆的钱袋子,不在天子手中。
穆国一直以来,都是帝后两族共治,一掌军,一管民。
高琰可以调兵遣将、可以任免将帅、可定征伐戍守之策。
但国库出纳、钱粮核验、户部拨付、漕运调度、物料采办,所有这些权力,掌握在后族手中,掌握在士族出身的官吏们手中。
高淡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