动选官权、任官权,再立官粮署,夺粮食掌控权,目的就是要把最重要的东西先拿过来。
但是,他操之过急了,这几项权力,他想一步到位,全部夺过来,如今,反噬来了。
粮价居高不下,全国粮食积压的积压,缺粮的缺粮,官粮署束手无策,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。
与此同时,各地粮赋征收,陷入前所未有的困境,没有什么严重的、重大的事件发生,就是种种繁琐小事,发生在每一个环节,便把大穆这台庞大机器的运行效率,拖慢了无数倍。
如今,户部以「天下粮价波动异常、各州帐薄错漏百出、钱粮赋税未能尽数入京」为由,暂缓年终军饷、赏银等各项支出了。
与此同时,转运司也以「时疫未靖、需要管控,同时汾河官船沉没,各地抓紧疏浚,影响运输」等事为由,拖延了军粮调拨以及冬装物料的运输,船舶滞于河段,粮囤封于仓场,任凭上下官吏层层催办,就是办不了。
军粮出库、冬衣验收、赏银核验,这每一道流程走起来都需要时间,现在拖一天,意味著该兑现这些事情的时候,就要拖一天。
高淡一直是掌军的,他当然明白这意味著什么。
每一个兵,背后都有一个家,都有父母、妻儿要养,皇帝不差饿兵,不是一句空话,哪怕你贵为天子,你不让你的兵吃饱肚子,你的圣旨,也是废纸一张。
这沉重一击,终于让高琰感到了恐惧。
辞官、弹劾、舆论、天象、粮荒、吏治瘫痪————,这些就像刺向一个巨人的一根根针,他疼,但不致命。
他手握至高的皇权,手握万千兵甲,掌控天下生杀大权,所以,他能治你的罪、能贬你的官、能镇压非议、能左右朝堂。
可是现在,刀还在手里,却无粮养兵、无钱励士,针里冒出一根矛,直刺他的心脏,半生顺遂的年轻帝王,一身傲骨终于开始颤抖了。
「来人,传旨,诏仪郡王入宫————议事!」
一旨宣罢,高琰便疲惫地跌坐在龙椅上。
京畿直荡军演武场上,秋风肃杀,旌旗猎猎。
甲胄铿锵之声绵延数里,禁军列阵如林,枪戟映著秋日残阳,冷光凛冽。
高睦一身鎏金明光铠,腰悬七宝刀,肩覆猩红大披风,意气风发,神采飞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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