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贺加贝也不能改变组织的精心安排和戏迷们的拳拳之情。不仅搞了遗体告别仪式,而且还给火烧天化了浓妆。他就睡在万花丛中,脸上果然是白粉打底,胭脂扑面,红嘴唇外翻着。里面人头攒动,哀乐声声。外面民间戏迷自发组织的各种唢呐队,还有穿得歪瓜裂枣的假军乐团,分头演奏着《在希望的田野上》和《想说爱你不容易》。看似上演的悲剧,却仍然是以喜剧的形式,搞得场内场外此起彼伏、高潮迭起的。
好在,火烧天没有诈尸吓唬谁。他就那样静静地躺着,比在舞台上表演死亡,倒是规矩了许多。舞台上死,他有时是要做鬼脸,故意逗主演笑场、忘词,好让业务科扣他们演出费、写检讨的。而现在,他的确是很正式地死了,死得硬桄桄的一派严正。尤其是草环的哭声,更是证实了死亡的真实性。只是团长的告别辞,念得有点小骚动。让熟悉老贺的人,都以为是在说别人。那些无限拔高的排比句,多是老贺平常演戏用来讽刺人的。这阵儿,“高帽子”一摞一摞的,都一股脑儿摁到了他的菱形脑袋上,让庄严肃穆的现场,就充满了滑稽感。几个老哥儿甚至在相互用指头戳胯骨嘀咕:“让这些大话把老挨球的自己也给吓一下。”“快看,快看,老贺快憋不住要笑场了。”难怪老贺一再叮咛不要告别,不要告别了。尤其是外面那该死的假军乐团,又奏起了《纤夫的爱》,声音七长八短的不说,高音还老吹破。就见水晶棺里那张粉底胭脂的老脸上,似乎眉眼、耳朵和嘴都想再咯咯吱吱地错动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