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是不急于表态。在他的记忆中,成熟的领导,明明主意定了,还偏是要神情笃定、拿捏再三的。只有那些好激动、好把内心写在脸上的领导,才又是拍板又是蹲屁股的坐立不安。常常这种领导,最后都被以“不成熟”打发了之。他还是吹茶、喝茶,皮笑肉不笑的。皮笑肉不笑,是高明领导最好的表情。
“给镇老师换上热茶。”
这时镇上柏树才发现,自己碗里的茶,早已凉过心了,是不需要再吹的。
潘银莲刚给他换了热茶,武大富就进来了。
武总,镇上柏树是早上搞见面会时认识的。作为支持赞助单位,武总出席了会议,致了辞,而且还给几个优秀写手颁了奖。武总是来商量剧场上座率的事。听贺加贝一介绍,他立马给镇上柏树拱手说:“镇老师,那就请了!度假村离城里远,要想吸引人,就全凭演戏暖场子。贺老师他们已经尽力了,可观众需要新段子,我看需求量还大得增了了。”
镇上柏树能听懂武总的土话,增了了,就是需求量大得很的意思。
武总接着说:“就请你来帮帮忙,吃住都很方便。咱就是管人吃、管人住的。镇老师只要喜欢,我专门给你弄个好院子住上都行。写了好段子,钱另讲。”
这些条件的确让镇上柏树心里很是痒痒,他恨不得今晚就搬来住下。可他到底是从行署院子出来的人,经见得多了,尤其表态,可是一门大学问。他最后的表态是:“我手头活多得很,只怕一时排不开。让我想想再说。想想再说。”
他的眼睛,突然睄上了潘银莲低头给他续水的耳朵。这耳朵竟然是那样汁水饱足,轮廓分明,并且洁净透亮,犹如垂露。一刹那间,他甚至都有把那个美丽的耳垂,捏上一捏的意思。可立即,他就恢复了正常状态,仍是皮笑肉不笑地吹着水、呷着茶,嘴里喃喃着:“容我再想想,排排时间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