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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十六(3/8)

矿死了主劳力的。有的得到了几万块钱赔偿,还很是令其他人咂嘴称羡。不说别人,她娘就老扳指头算那些拿到了钱的幸运户。既然有那么多幸运者,跟出去撞大运的就多了。出去得多,也就死得多。赔了钱,矿主派人来一安抚,有人还佩个黑纱,戴朵小白花,表示出很沉痛的样子,死了人的家儿,就感觉挺有面子。似乎也不觉得是很悲伤的事了。她娘没有获得赔付,也没人来戴黑纱、白花的,理也没处说去,谁让你要挣钱?娘的身体就越来越不好。尽管这样,娘还是拖着身子骨,在家里养猪、养鸡、养鸭,甚至还养过狐狸和荷兰鼠,可都是赔钱货。只见有人煽惑着养,却不见人来收。真到来收时,已是恨不得连笼子都提给人家的“祸害瘟”了。

潘银莲从街上跟她哥一起回家时,她娘还病在炕头。她哥说病好几天了,前两天连水米都不进。也请土医生看了,五劳七伤说了一大堆。抓了药,吃了也见好些,就是脸有点肿。娘见女儿回来,自是哭得稀里哗啦,止都止不住。潘五福让别哭,怕伤身子。她娘就骂起来,骂他蠢货,连个婆娘都看不住。

“那个不要脸的货,臭卖×的婆娘,把一家人的脸都丢完了。那就是个潘金莲,该让武松割了脑壳的货……”娘骂得浑身直抽,咳嗽都咳嗽不出来了。

潘银莲直摩挲娘的背,不让她再骂、再喊。可她偏要骂、偏要喊:“让一街两巷的男人都睡了,都说她裤带松,我都感觉她没系裤带。”

潘五福被娘骂得有点转不过向,出去坐在门墩石上发呆。

潘银莲一直安慰着娘,还替嫂子说了几句好话。她说:“嫂子也不容易,那么远嫁来,前几年也吃苦了。”

她娘偏赖着说:“都是这个狐狸精进门后,潘家才兵败如山倒的。你爹在煤窑里塌死,算是白塌死了,连个钱毛都没见着。我原来好好的身体,也弄出一身病来。”

潘银莲说:“那都是别人害了爹,与嫂子啥相干?”

她娘说:“没娶她回来时,家里一个劲的好事:你爹上坡挖火藤根,挖出个七八两重的何首乌来;我去后坡打猪草,顺手还逮个猪獾子;连鸡都下的是双黄蛋。自她进门第二年,你爹就塌死在山西。人家塌死了,四五万地赔。你爹塌死,还欠一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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