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让娘跟大家一起吃饭。吃完饭,又让潘五福晚上别炒芝麻了,由她炒,让他陪着娘看戏去,说县剧团来了。她说估计银莲不想看,她就在家陪银莲说话。
娘病成那样,一听说有戏,还是从床上撑起来,让潘五福搀着看去了。
她们就在家里边炒芝麻边拉话。
潘银莲本来是想旁敲侧击地好好说说嫂子,她毕竟还是向着她哥的。谁知还没说到三句,嫂子先哭起来。
“银莲,你都不知道嫂子的那个苦哇!你说你哥……你自己说……我过的是啥日子?他娘还天天骂我……偷人养汉……”嫂子哭得手里的锅铲掉到锅里,滚烫的芝麻都溅到了她的脸上。
潘银莲在灶门洞烧火。炒芝麻要文火,那点小火影映着她绯红的脸。憋了半天,她还是没能就“偷人养汉”四个字接过话茬来。
嫂子还在倾诉,好像潘银莲不是她的小姑子,而是一个外人。一个从省城来的开明人。她说:“我就是真偷人养汉了咋?不该吗?何况我到底偷了没?拿出证据来!是抓在谁的炕沿上了,还是捂在谁的办公室了?嚼牙帮骨也得给嘴里撂点能嚼的筋吧。”
潘银莲终于接过了话:“没那些烂事就好。镇上地方小,让人说来说去的,都咋出门见人?”
好麦穗拿起锅铲,把铁锅铲得一片乱响地说:“我的人,在接回他潘五福家那天起,就丢得啥啥都找不见了!”她在说这话时,好像是故意要把潘银莲撇清。可潘银莲与潘五福能撇清吗?
潘银莲有些不高兴地把锅洞的柴火,也翻得一片响。
好麦穗急忙又说:“你哥要有你千分之一的出息,我睡到半夜,也能捧着后脑勺笑醒了。可……你说天底下咋就有这么怪的事,亲亲的兄妹俩,一个成了天仙,一个咋就……成了那么个模样呢……他还是他娘养的吗?”说着,又呜呜地哭起来。
潘银莲听不下去了。虽然好麦穗在说她好,可一个劲说她哥的不是,那也是在打她的脸。她把火钳一撂,从灶门口站了起来,想离开灶房。她突然看见了这个女人文得跟两根筷子一样的眉毛,是那么虚假;嘴唇也画得有些外翻;高挑的鼻梁,虽然不是假的,可也画了阴影,让鼻子显得异常突出起来;好像是要故意衬托她哥蒜头鼻子的头头大、鼻梁塌,到了眼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