处,甚至塌陷成了一个两边反倒凸出着眼睛的卧槽。她突然替自己的丑哥哥担心起来。也同情着眼前这个女人的百般不快。本来她都快走出灶房了,又慢慢转身说:“嫂子,芝麻炒好了,我们也去看看戏吧!”她是不想再跟好麦穗在这个窄小的空间里憋闷着了。她知道她会哭诉什么。潘银莲也知道,她就是说什么也不起作用。她在红尘待得久了,已懂得很多事,不是说说道理,像她娘那样,见天拿古往今来的妇德妇道,痛骂个锅碗杯盘都底儿掉就能管用的。生活有时就是磨刀石,你已说不清是哪年哪月哪天磨成了这样,反正当你最后看见那个形状时,已经不可改变了。
潘银莲突然问起了他们的儿子。他们是有一个叫潘上风的儿子的。潘银莲走时,他已经上小学了。那时她就总听人背后嘀咕:说潘上风长得像镇上的谁谁谁;有人又说像营业所的谁谁谁;还有人说像学校的谁谁;反正没有说像她哥潘五福的。那阵好麦穗在镇上一个单位做饭。据说她哥去人家灶房挑泔水回来喂猪,都碰见过有人在灶房对嫂子动手动脚的。她哥先是操起砍柴刀,可没敢砍,又顺手拿起木锅盖,才给了人家两三下。结果好麦穗反倒回家来乱骂,说他误伤了所长,人家是来帮忙擀面的。拍她屁股是让她离开案板,人家好上手。她哥强调说:不是拍,是捏,他看得清清楚楚,见他进来,才装作要帮忙擀面的样子。那时潘银莲还不太懂得里面的奥妙,现在,她才理解了那些意思。好麦穗生下潘上风,所有人都说不是潘五福的。连娘对这个孙子也不待见,背后老说肯定是野种、杂种、狗娘养的货。因此,潘上风上初中时,就非要闹着去县城住了,平常也基本不回来。她娘说,家里就当没有这个来路不明的孙子。
她们一路说着,就到了学校操场。很奇怪的是,县剧团今天演的是《狮子楼》,戏是根据《水浒传》改编的。她们到操场时,武大郎还没被毒死。好麦穗看到舞台上的“三寸丁谷树皮”,就恶心得要走。潘银莲把她手拉着,说看一会儿再走。好麦穗就心不在焉地朝舞台上光了几眼,又朝观众席里乱瞅。
潘银莲在场子最前边娃娃们乱跑的地方,看见了她娘和她哥。一些人看着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