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所所长拿了十个饼,也要了八个的钱回来。那两个说是烤煳了,就没吃成,并且有同事为证。潘五福当然是不喜欢好麦穗惹事,也不喜欢她出头了。可好麦穗偏就大事小情的,都爱抛头露面。她动不动就嗑着瓜子,扭着水蛇腰,到镇上机关去串门子,串得满城风雨的。倒是把他的摊子串得安安生生,没有太节外生枝。而后街一家卖油酥饼的,最后硬是被机关和街坊的欠账,拖得砸锅倒灶了。
潘五福蹬着三轮车,潘银莲在一旁扶着高晃晃的炉子。潘银莲说:“这炉子何必要天天晚上朝回拉呢?放在街边有人要吗?”
潘五福说:“放过,不是让那些醉汉子砸了,就是让娃娃们,扳倒满地乱滚着玩。还有瞎,端直给里面拉屎撒尿呢。放不成。”
潘五福说这话时,还是笑笑的,没有一点不高兴的样子。好像那些人都是跟他闹着玩似的。他把三轮车端直骑到了河边。潘银莲问骑到河边干啥?他说,把一切都洗得干干净净的,也免得回家费水。潘银莲问:“冬天也在河边洗吗?”潘五福还是笑笑地说:“不冷,惯了。”
别看她哥个头矮小,平常可是一个很讲究的人。出门打饼,一定是要穿一件白大褂的。还有人问她哥,为啥要穿白衣服卖饼呢?她哥笑眯眯地说:“白的干净。”他也给潘银莲说过:“人家一看你个干活的,衣服穿得这样白净,就相信你卖的吃喝也干净。哥是个矮子,被人瞧不起,想着可能也觉得咱脏,咱就得活个干净样儿让人看。”她哥的确是爱干净,把三轮车骑到河边,还不在河水里洗,说那里面脏得很,死猫烂狗的啥都有。他是在一条正与河水交汇的小溪里洗。小溪刚从石缝里钻出来,还清凌凌的。潘五福不仅把灶具齐齐洗刷一遍,连炉子外面和三轮车,都细细擦洗得在月光下亮爽起来。潘银莲帮忙洗的东西,他还得过一次,怕有不洁净的地方,说白天摆在那里惹眼。一切都清洗停当了,他才脱下白大褂,反复揉搓。凡记得白天哪里沾了炭炉灰或是溅了油污的,他都会反复搓洗,还用打火机一点一点地照着看。
潘银莲是打小在镇河边上长大的人。那些年,镇河水很大,动不动就听说,哪家下河洗澡的孩子被淹死了。因此,她凡要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