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面「马」字大纛早早竖起,在江风中舒卷。
长江对岸,一队十余人的探马正朝南岸窥探,在看见篝火升起之后,全都放下心。
这支夏军行营布阵非常迟缓,行军也慢,每天行军还不到二十里,令监视分外轻松。
三更天,在长江南岸的一处卵石滩上,有人道:「就是这了!培石碛!」
尽管那声音压得很低,可仍能听出激动。
「这儿真能行吗?」说话之人虎背熊腰,人高马大,面上只有一只独眼,正是马祥麟0
潮湿的江风扑面而来。
马祥麟望向远处,卵石滩被水浸得发黑,周遭一片荒芜,除却大片大片的石滩,啥都没有。
江潮拍打卵石,发出沙沙声响,百步外,江水陡然汹涌,浪涛翻滚著向东而去,发出轰轰声响。
江北是连片黑黛色群山,近江水处是大片缓坡、山坳,既没有路,也没有栈桥,更没有人烟,无论怎么看也不像个渡口。
「错不了!大战之前,海军参谋部就命我们反复探查过沿江水文,这地叫培石碛,水下有一道卵石碛坝,从南岸一直延伸向北。
这能顶托主航道急流,形成一处洄水缓流区!
我们探水文的时候,不知道什么时候打仗,也怕叫贼兵发觉,便没在岸上留记号,但这地方我是记在脑子里的。」
那领路之人一边说,一边在岸边掀开卵石翻找,终于找到一处土层偏厚的地方,他招呼来手下,往选中的地方打桩,桩打好后,在头上绑上缆绳系到对岸,后续的船只就能抓著绳子过河。
这种过河方式古已有之,就叫横水渡。
他看了一眼天色道:「子时以后,是长江平水期,我们现在准备,时辰正好!
将军别看江中波涛汹涌,那实际上是洄水与来水冲击形成的浪花,看著凶,实际暗流小,只要抓住缆绳,不会有问题。」
说话间,居于中军的张凤仪也从山路中走出,她上前道:「将士们正组装峡梭船。」
马祥麟回身一望,只见大军已从林中现身,不少人坐在卵石滩上,用皮老虎给浑脱打气。
还有人搬来小艇,打好气的浑脱就绑在小艇侧边。
这样组装出来的就是峡梭船,是海军部参考建奴的渡河方式新近研制的渡船。
小艇船长两丈,船宽四尺,平底,首尾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