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。他今年三十四,晓棠六岁,若太平年月,该教她背"床前明月光"了。
他最终没发报,只把照片拿出来,用拇指蹭了蹭女儿的刘海,对着月亮默念:"爸爸打完这场仗就回家。"
这幕被陈明月撞见。她不是从门进的——她从阁楼天窗爬上来送宵夜,红薯粥还烫,看见他坐着不动,桌上照片朝天。她没说话,把粥碗放下,退到楼梯口,又折回来,把发髻里铜簪抽出来搁在照片边——簪头刻一小只海燕,是她自己磨的。
"该发就发,"她声音很轻,"晓棠不会怪你。她爹是打鬼子的爹,不是躲鬼子的爹。"
林默涵这才按键。八小时连续发报,手腕肿了,但电文零错。
这一章里,他要把那碗红薯粥的暖,和江一苇妻子船票上的冷,放在一起熬。
四、码头送别
后天子夜,基隆港。
雾号一声接一声。"沪上号"是挂巴拿马旗的货客混装船,甲板下统舱挤满去香港探亲的眷村妇孺。苏曼卿扮成卖槟榔的寡妇,竹篮底层塞着婴儿襁褓——江一苇妻抱着满月儿子,手臂上还留着产后针眼。
林默涵不能露面,只站在防波堤灯塔背面,看江一苇从黑影里过来。
江一苇瘦得脱形,中山装领口扣到顶,像随时准备进审讯室。"陈先生……不,我不必知道你真名。"他喉结动一下,"我给的那页,左营真锚地是四点七海里,不是三点二;花莲是虚锚,但花莲以东乌坵水道有侦察艇游弋,你们若渡海,别走老航线。"
林默涵伸手,不是握手,是把那本伪装成《染色工艺学》的密册递过去:"你老婆到香港第三天,旺角广华街转角'晋江同乡会'有人接,暗语'买龙眼干',一斤十二块半。"
江一苇没接书,只把怀表里一张全家福塞给林默涵:"替我留着。若我死,别让我儿子知道爹是军情局的人——告诉他爹是教历史的。"
远处汽笛长鸣。江一苇妻在跳板边回头,婴儿忽然啼哭,一声压过码头宪兵皮靴声。
就这一声哭,林默涵听见了——不是掩护,是活命的声音。他想起自己女儿也是这么哭大的。两岸之间隔的不是海峡,是当爹的都得把哭声咽回去。
跳板收起。"沪上号"尾灯没入雾里。江一苇没走,转身往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