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衣一眼。
这一招叫"以假制假"。便衣以为自己是来执行任务的,林默涵就装成一个被警务处得罪过的商人手下,借题发挥。在混乱的码头,没有人会去核实一个搬运工的身份——大家只会觉得又是一场官僚机构之间的扯皮。
果然,便衣的脸色变了。他回头看了一眼检票员,检票员正在和江一苇低声交谈,表情越来越为难。
雾笛又响了。
八点十分。登船的最后期限。
林默涵不再等了。他一把揽过林秀娥的肩膀——这个动作在旁人看来是一个搬运工对雇主亲戚的粗鲁照顾——大步跨过检票口,直接走向停泊在码头边的"华联轮"。
便衣在后面喊了一声:"站住!"
但已经晚了。林默涵和林秀娥已经混入了登船的人流中。几十个旅客挤在舷梯上,雾气、人声、行李箱的碰撞声混成一片。在这种混乱中,一个便衣根本不可能追上一个"搬运工"而不引起更大的骚动。
林默涵在舷梯中段停下来,让林秀娥先上去。他自己站在舷梯中间,回头看了一眼码头。
江一苇还站在检票口。他手里拿着那份通行证,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可怕。
然后,林默涵看到了让他浑身血液凝固的一幕——
三个穿军情局制服的人从码头入口处快步走来。领头的是魏正宏的副官,姓马,中校军衔。
他们不是来拦林秀娥的。
他们是来抓江一苇的。
林默涵的手指在舷梯扶手上收紧。铁锈刺进指甲缝,他浑然不觉。
江一苇看到了那三个人。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他甚至微微侧过头,用余光扫了一眼"华联轮"的甲板——确认林秀娥已经安全上船。
然后他做了一件事。
他把那份通行证折成两半,塞进嘴里,嚼碎,咽了下去。
马副官冲到他面前,一把揪住他的衣领。江一苇没有反抗。他的目光越过马副官的肩膀,落在"华联轮"的烟囱上。那里正喷出一股浓黑的烟,在晨雾中散开,像一只展开翅膀的鸟。
林默涵在心里默念了一句什么。也许是"保重",也许是"对不起"。他记不清了。
他转身上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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甲板上风很大。
林秀娥靠在栏杆边,把婴儿贴在胸口。孩子不哭了,睁着一双乌黑的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