给卢家当佃户,才能勉强活著。
好年景的时候,他们也许还能面前温饱。
年景不好,可能还要倒欠卢家的粮食和银钱。
他们的孩子,女子可能就是卢家预订的丫鬟,女仆。
儿子若能在卢家寻一个差事,就算是光宗耀祖。
本来这场风波,是绝对跟他们没关系的,因为他们自己做不了自己的决定。
可是吴晔给出去的酬劳,实在是太多了。
让人忍不住要冒险一番。
「老孙,你疯了,你不怕……」
有不怕死的,自然也有顾虑重重的。
出头鸟不好当,第一个说话的人,自然也会被人盯著。
那个主动开口的佃户,马上被同伴劝说回去。
陈遘跟吴晔对视一眼,前者瞬间领会了吴晔的意思。
「朝廷征召民夫,岂分彼此?如果尔等愿意的话,本府相信通真先生,会亲自上门,给卢员外说说情!」
他说完,朝著吴晔看了一眼。
众人的眼神,瞬间变得古怪起来。
吴晔刚刚打杀卢家的家仆,而且还是姬妾的弟弟,算得上是小舅子。
他要上门去商谈,真的就是商谈吗?
这些佃户是又爽又怕,爽是因为他们世代被卢家欺压,早就积累了一肚子怨气,如今有人给他们出头,他们巴不得看主家的笑话。
怕是怕,哪怕主家一开始表面上答应了,事后会找他们算帐。
「这……」
许多人还在犹豫不决,此时那个带头的老孙说了一句:
「你们自己看看,就今年的情况,咱们交得上卢家的地租吗?」
北宋末年,尤其是徽宗时期,河北地区的地租形态以分成租和定额租并存,但豪强地主几乎无一例外地采用分成租,而且比例极高。
卢家作为恩州首屈一指的大族,对城南佃户执行的是标准的「主六佃四」甚至「主七佃三」的分配规则。
所谓「主六佃四」,指的是佃户一年到头种出来的粮食,六成要交给地主,自己只能留下四成。
而「主七佃三」则更为苛刻佃户拚死拚活干一年,只能拿到三成。
他们这些佃户,大多数都背著六四或者七三的租金。
但这个比例只是明面上的。
实际操作中,地主们还有几道「看不见的刀」。
第一道叫「耗增」。佃户交租时,卢家会以「运输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