案卷翻到最后一页,欢欢没吭声。
指尖压在纸面上,眉头不自觉地蹙着。今天拢共过了六桩案子,起因千奇百怪,剥开来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——图钱的钻律法空子,谋权的颠倒黑白,做错了事的倒会把自己洗成苦主。
她盯着那摞卷宗,脑仁隐隐发胀。
慢吞吞把册子合上,纸页磕在桌面上,声响不大。旁边批折子的雍正笔尖一顿,抬头看她。
“怎么了?”
欢欢没接话,目光落在那摞码得方正的案卷上。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轻声开口:“夫君。”
“嗯。”
“出去走走吧。”
雍正把笔搁下,答复来得干脆:“好。”
欢欢怔了怔:“你不忙了?”
“不忙。”
“方才那堆奏折还摊着呢。”
雍正神色如常,站起身去牵她的手:“折子什么时候不能看。娘子心里不痛快,得先出去透透气。”
“真不耽误?”欢欢抬眼看他。
“耽误什么。”他牵着她往外走,语气理所当然,“朕日日熬着看这些折子,图的不就是哪天媳妇儿不痛快,能撂下摊子陪她散心。”
欢欢没忍住,唇角弯了弯:“什么歪理。”
“皇上的理。”他接得顺畅,“天下是朕的,折子也是朕的。什么时候看,朕自己定。”
“你如今越发会贫了。”
“近墨者黑。”
“我何时教过你这些?”
“很早之前就教导过。”
欢欢斜睨他一眼,雍正却笑得眉眼舒展。
出了养心殿,外头日头正好。风过回廊,夹道的合欢花开得正盛,碎粉扑簌簌落在青石板上。欢欢步子放慢了些,盯着地上的落花,胸口那股堵着的浊气总算散了大半。
今日雍正穿的是身紫色常服,欢欢也搭着同色的轻纱裙摆。两人并肩走着,高无庸跟在半步外头,眼风悄悄掠过,心道这对璧人站在一处,确是养眼。
走了一段,见她仍垂着眉眼不语,雍正开了口:“别总琢磨那些卷宗了。”
欢欢抬眼:“可里头那些人,着实可恶。”
“人心本就贪得无厌。”他脚步未停,“无论什么时代,法条定下去肯定会有人钻空子。”
“明知如此,为何还要立?”
“总不能因为怕人钻空子,就索性不管。”雍正语气平缓,“法条是活的。今日堵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