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，父笔母针并着。阿豆仰头："默哥，这匾，夜里也亮？"陈默揉他头："亮，灯照着，理也照着。"阿豆"嘿"，把"归全体"三字又描一遍。

赵大牛在坡口，把车灯拧亮，照着堂屋的匾影："匾在屋，车在坡，门留着。"老郑把艇缆再紧："艇在，匾在，门朝里。"大刘"对，往后接人，匾也在艇上。"

孟姐把姜水壶又添满，搁火塘边："明早立匾的人醒了，有口热的。"韩大叔的锅，温着，给立匾的人留一口。

老钱蹲堂屋边，望着匾，眼热："活了半辈子，头回见父母的字立成一匾——立的是"归全体"。"山伯"嗯"："匾在堂屋，春归全体。"东沟寡妇"嗯"："他不回来，咱也不等，可匾在，心安。"

桂香把匾的册，又翻一遍，添了句在册边："父笔母针，立成匾，理是归全体。"合上册，压木匣旁。她跟陈默说："默哥，这册，今儿多了父母的魂，也多了咱的线。"陈默"嗯"："册的魂，是人不归私有——和顾工的墙，一个理。"

小满举"春归"牌，蹭匾："归——全——体——"陈默揉她头："对，归全体，这匾上，有你默哥爸妈的字。"小满笑，牌举更高。阿豆"嘿"，把匾上的字描进草纸。陈默揉他头："描，是归全体。"

孙叔在墙根，长生草二十棵，新芽顶冰碴："草认活，匾认活，活的东西，都认。"春杏抱着小满，在院边，小满仰头望匾："归——"孙叔"草认活，娃认匾，活的东西，都认。"

陈默把手揣进怀里，碰了碰母亲绣的"归全体"，又望望堂屋的匾——父的笔，母的针，今儿都在匾上，立住了。

陈默翻开日志，写得很慢：

"解冻七十九。父笔"归全体"未写完，母针"归全体"绣在文书角。今儿，把二老的字合成一匾，挂堂屋——父笔母针，立住。归全体，不归某个人。北山南岸安全屋，三处同匾，理归人。"

写罢，他搁笔，听窗外风。风从东北来，吹过北山的门（门侧新匾影），吹过南岸的墙（墙根新匾影），吹进安全屋的窗（堂屋正墙的匾）。三处同匾的家，风过三处，都落进一处归全体的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