拍开,酒香冲出来,混着竹叶的清香,满林子都是。他倒了两杯酒,一杯推到阮籍面前,一杯自己端着。
“喝一杯。喝完再说。”
阮籍端起酒杯,一口干了。酒入喉绵软,不辣不呛,有一股说不出的醇厚。他的眉头松了一些,但很快又皱了起来。
“陆悬鱼,你说,我是不是疯了?”
“没有。疯的人不知道自己疯了。你知道自己烦,说明你没疯。”
“那为什么我会这样?为什么以前不这样,现在这样了?是不是有人要害我?是不是有人在我酒里下了药?是不是有人在我琴上施了法?”
陆悬鱼看着他。“你信这些?”
“我不信。但我控制不住自己去想。”
陆悬鱼把酒杯放下,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条。纸条是黄色的,很旧,边角毛糙,上面写着一行字。他把纸条推到阮籍面前。
“这是白马寺道安和尚给我的偈语。你念念。”
阮籍拿起纸条,念道:
“诸法因缘生,诸法因缘灭。我佛大沙门,常作如是说。”
念完了,他看着陆悬鱼。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——你现在的烦,不是你自己生出来的。是因缘生出来的。有人在你耳边递话,有人在你心里种刺,有人在你脑子里灌迷魂汤。那些人不想让你清净,不想让你安宁,不想让你走出来。他们想让你烦,让你乱,让你疯。你疯了他们就赢了。”
阮籍的手在抖。他把纸条放下,端起酒杯,又喝了一口。
“谁?谁要害我?”
“不知道。但你能感觉到。你感觉到有人在害你,所以你会烦。你的感觉是对的,但你想错了方向。你觉得是你自己的错,你觉得是你自己疯了,你觉得是你自己顶不住了,那是有人在害你,在你的脑中种下了因果。你在跟一群背后的势力斗,不是跟你自己斗。”
阮籍沉默了很久。他的手指在琴弦上拨了一下,琴弦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。
“那你说,怎么办?”
陆悬鱼想了想。“我给你讲几个故事。”
他端起酒杯,喝了一口,放下。
“有一天,道安和尚在禅房里打坐。一个小沙弥跑进来,说师父师父,外面有个人在骂你。道安和尚说,骂我什么?小沙弥说,骂你秃驴,骂你假和尚,骂你骗人钱财。道安和尚笑了笑,说,他骂的是谁?小沙弥说,骂你呀。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