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枝条上挂满了冰凌,在晨光里闪闪发亮,像是一树的水晶。空气冷冽而清新,吸进肺里像是吞了一口冰水。
王导望着东南方向,那个方向的天际线被晨光染成了淡淡的橘红色。在橘红色的尽头,在他目力不及的远方,邺城正在春日的暖阳里醒来。慕容冲大概还在御书房里批阅奏章,石虎在城东大营里操练他的镇北营,陆悬鱼在那个杂货铺楼上的书房里准备他的天界之行。而在他脚下的太原城,在王家别院的密室里,一把刀正在磨,一根引信正在燃烧,一场比邺城平叛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。
他转身走回书房,拿起桌上那只缺了口的青瓷茶壶,给自己倒了杯凉茶,一饮而尽。茶是隔夜的,又冷又涩,但他浑然不觉。放下茶杯,他重新走到书桌前,提起笔,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下了四个字——“待时而动”。
羊皮地图上的朱砂箭头在烛火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,像是一道道还没有干涸的血痕,从太原向四面八方延伸开去,每一道血痕的尽头都指向着同一个人。
王导将这四个字压在玉镇纸下,起身推门,走进清晨的冷风里。他的背影在积满白雪的庭院中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,那道影子在晨光里缓缓移动,像是一枚正在棋盘上悄悄移动的棋子。
太原城在雪后初晴的静谧中开始了新的一天,而远在八百里之外的邺城,此刻还沉浸在春日的暖阳和安宁之中。没有人知道,一场由谣言、外寇和复仇之心组成的风暴,正从太原的雪夜里悄然出发,沿着汾河河谷和太行山脉的褶皱,朝着邺城的方向缓缓逼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