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。
走廊里的白炽灯亮得刺目,把地砖照得能映出人影来。
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,浓得呛人,混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,不知道是从哪间病房飘出来的。
沈今朝和裴衍落地的瞬间,鞋底在大理石地面上擦出一声短促的锐响。
王小虎紧随其后,三人衣袂带风,引得走廊里几个护士回头张望。
但他们顾不上这些了。
走廊尽头的长椅上,蜷着一个小小的身影。
陆姣姣抱着膝盖坐在那里,脑袋埋在臂弯里,肩膀一抽一抽地抖着。
裴衍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:“陆姣姣!陆沉垣呢?!”
陆姣姣猛地抬起头来。
她那张平时总是傲娇的小脸此刻惨白一片,眼眶肿得像两颗桃子,鼻头红通通的,嘴唇被自己咬出了一排深深的牙印。
看见裴衍和沈今朝的一瞬间,她的眼泪“唰”地就下来了,整个人像终于找到了依靠似的,哇的一声哭了出来:“沈今朝,你们来了……”
沈今朝在她面前蹲下来,两只手稳稳地按住她的肩膀,声音压得又低又沉:“先别哭。告诉我们,你爷爷现在怎么样了?”
陆姣姣用力吸了一下鼻子,嘴巴张了又合、合了又张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她的手指死死攥着沈今朝的袖口,抖得像风里的叶子,只有眼泪一个劲地往下淌。
裴衍急得眼眶都红了,声音猛地拔高了几分:“你倒是说啊!他在哪?!他到底怎么样了?!”
“裴衍。”沈今朝头也不回地喝了一声。
裴衍被这一声钉在原地,攥紧的拳头捏得骨节咯咯响,胸口剧烈起伏着,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。
就在这时,走廊拐角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。
一群人走了出来。
走在最前面的是陆知行,四十来岁的年纪,西装革履,平时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却乱了几绺,眼底泛着青黑,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。
他身后跟着一个比他年轻些的男人,眉眼间与陆知行有几分相似,正是陆合一,此刻眼神闪烁,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,脚步却不慢。
再往后,是三个穿白大褂的医生,为首的那个五十岁上下,鬓角花白,脸上挂着一副金丝眼镜。他的步子很沉,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
陆知行一看见沈今朝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