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像永远不会掉下来的光。她还记得那个午后。那是她还没有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之前,最普通、最不想被人打扰、也最让现在的她想哭的一小片安静。她把那只手按在砧上,没有哭。她只是很轻地说:“我回来了。”炉火没点,可是她的手指,终于不再发抖了。
外面的风从谷口吹来,绕过她的背,吹在炉边那排冷掉的工具上。那些工具都还认得她。它们都还在等她。而她,也终于从那个只有火光和里卡笑声的黑暗深处,走回了一点。哪怕只是一点。她不知道这算不算好了。她只是不再整夜摸自己的后颈。她开始学着用那只机械的手,去碰一小片被风吹落在窗台上的、暖的叶子。
纳塔的天还没亮,炉子还没重新燃起来。但窗口已经有了灰蓝色的光。很轻,很薄,像从很远很远的天边,递过来的一片没烧完的霞。她靠在门边,望着那片亮起来的山影,忽然觉得,也许自己还能再打一把刀。不是能杀人的刀。就只是一把能让什么人在夜里不害怕、能握在手里、知道明天还会来的刀。为了这个,她愿意再点一次火。
风还在吹。她抬起头,让那点灰蓝的光落在脸上。这是她从深渊里爬出来之后,第一次,没有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