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不发光,只从石头缝里往外渗,慢慢填满每一个凹陷,像把整片大地都当成伤口来流。阿乔在坑边站了很久。基尼奇问它看到什么。阿乔说:“本圣龙看到龙都死了。死在火里。又死在水里。最后死在自己里面。”它说这话时,声音像从很远很旧的地方传过来,没有以前的跳脱。基尼奇忽然想起很多个夜里,阿乔把他从噩梦里拍醒,说“仆从你又做那种怪梦了”。那时他以为,做怪梦的是自己。现在他懂了。做怪梦的从来是阿乔。他只是陪在它旁边,握着一把永远也醒不过来的刀。
他们回去后,阿乔越来越嗜睡。它不是真的睡,是像在往身体最深处走,去找一样它怕丢掉的东西。有时候基尼奇叫它,它很久才抬头,说:“你还在啊。”基尼奇说:“你这话说得像要死了一样。”阿乔说:“本圣龙本来就不容易死。你是知道的。”可它的尾巴不再乱甩了。它以前睡觉时都要把尾巴绕在他腰上,现在只搭着他的脚踝,像怕一用力,就会把他和它一起拖进那片黑水。基尼奇开始每天晚上给它梳鳞,从头梳到尾,像要把那些发灰的鳞片一片一片梳活过来。阿乔就趴在那儿,半闭着眼,说:“你比本圣龙还像龙。”基尼奇说:“我没有鳞。”阿乔说:“你有。只是长在里面。”基尼奇没再说话。他抱着阿乔的脖子,像抱着一段从山火里抢出来的、还带着热气的旧木。他后来常常想,如果那天阿乔没有说“你还在啊”,他也许还能继续骗自己。可那句话太轻了,轻得像龙要飞走之前,最后回头碰一下他指尖的那种重量。他再也没有松开过阿乔。即使在最后那场大火里,他也是抱着它,一起被从纳塔的地面上擦掉的。人们后来在灰烬里找到两段并排的、分不清哪是人哪是龙的焦痕。那焦痕像一对旧主仆,又像两个都太累了、终于约好一起不逃的人。
恰斯卡:天空合上之前
恰斯卡是六英雄里最后一个还坚持在空中巡逻的人。她说天要是没人看,海和地都会乱得更快。她依旧穿着那身利落的飞行装,护镜压住半张脸,在花羽会的断崖上起落。可她的翅膀是龙给的,她自己没有翼。她升空时,靠的是风。以前风会在她耳边说很多话,现在风不说了。它只是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