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她,像托一具已经轻得没有魂的支架。她在天上飞很久,忽然会忘了自己为什么还在飞。有时候她会一直飞到海平线外,再折回来。回来时,喉咙里没有一点气,像把自己也从很高的地方慢慢放回地上。她跟阿卡特说:“我现在看地面,觉得每个人都在往下陷。不是土地软,是人自己在往里走。”阿卡特问她:“你为什么还留在天上。”她说:“因为我是‘武卡’。超越。我不能先掉下去。”她说得很轻,像在和一股只有她自己能看见的、正从天上压下来的黑风说话。
后来她真的掉下来了。没有人看见她是怎么掉的。只看见她那件深色披风在半空转了几圈,像一片被大火从悬崖边撕下来的叶子。她的龙伙伴先一步冲过去,想把她接住。可她落得太快了,像不是为了被接住,而是终于允许自己往下掉。龙长鸣着追她,翅膀扇出极猛的风,把整条山脊的灰都扬起来。她没叫。她甚至像在那几秒里朝龙伸出一只手,又像只是被风吹得那样。人们找到她时,她的护镜还好好地戴着,只是碎了。碎成很多片,每一片里都映着一小块天。天很蓝,蓝得和从前一样。可她已经看不见了。她的龙就伏在她旁边,翅膀盖着她,像要帮她把最后一点体温都留住。后来龙也走了。它没再回花羽会。只有断崖边的风铃,被风吹起来时,还会发出一小串像翅膀扑过天空的、极轻极远极不会再落下来的响。恰斯卡没有墓碑。她的名字和她的影子一起,被风吹散在特拉洛坎最高的那一层天里,再也没有人看见她回来。
伊安珊:把力量还给土地
伊安珊是最后还在训练馆里流汗的人。她不再带学员,也不再给人做营养餐。她只是在每天天不亮时,把那些旧石锁、旧铁链、旧沙袋一样一样从器材室里搬出来,摆成她还记得的样子。她说:“肌肉会骗人,但汗水不会。它还从你身体里往外冒的时候,就说明你还没散。”她说着,会笑一下,像在对看不见的自己说话。可她也知道,她的力气正在一点点从骨缝里漏出去。不是练不出来,是那些力量好像找到了更该回去的地方。她把石头举过头顶,石头比以前更轻。不是她变强了,是她的血和肉开始变空,像一块被夜风风干了很多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