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她靠着码头桩子坐了一会儿。这时候才觉得腿在抖。不是累。是那种任务一结束、身体里所有紧着的东西同时松开、反而让人想吐的感觉。她想,要是能回秘闻馆喝口热汤就好了。可靴子里已经又多了三张纸条。她甚至不知道奈芙尔是什么时候塞进去的。第一张:城西药铺失窃。第二张:冒险家协会有个寻人委托,指名要你。第三张:爱诺的机器人又出走了。她慢慢站起来,把三张纸条叠好。很薄。薄得像三片雪。可她知道,每一片雪后面,都还跟着一整个没有尽头的冬天。
二、没有尽头的巷子
那之后的日子,像被人按进了一卷永远放不完的旧胶片里。
雅珂达每天从同一个水渍下醒来,每天打开同一扇门,每天接过新的纸条。那些纸条上写着不同的地点、不同的人名、不同的时间。内容看起来千变万化:找猫,追债,送信,护送商队,潜入某个地窖确认一句流言,给某个不肯出门的老学者送一包从须弥来的旧纸,帮霜月之子找一个被狂猎吓跑的孩子。可对她来说,它们都长着同一张脸。张张都叫“别停”。件件都在说“快去”。她像一个被上了发条的小铁人,从城南跑到城北,从码头跑到雪线。她常常在城门口碰到自己上一秒的影子。那影子也匆匆忙忙的,像被从另一个任务里赶出来,还来不及消失。
有一次,她实在跑不动了,就坐在秘闻馆后巷的旧木箱上喘气。阿舍鲁从墙头跳下来,把一只死老鼠放在她脚边。她低头看那只老鼠,又抬头看那只黑猫。猫的胡子上还挂着霜。她说:“阿舍鲁,你每天抓老鼠,抓来抓去,会不会也烦?”猫没回答,只把老鼠往她这边推了推。像在说:烦不烦,都要吃。她突然就很想哭。可她没有。她只是把老鼠用叶子包起来,说:“等我回来给你烤。”然后继续去下一个任务点。她一直以为,任务总有做完的一天。像老鼠总有一天会抓完。可挪德卡莱的雪一直在下,雾一直不散,人们一直有东西丢、有债要追、有秘密要藏。她的任务,也像那些不断从雾里长出来的影子,刚踩下去一个,又冒出两个。她不再数今天接了几单。她只数今天摔倒了几次,射空了几箭,有没有在某个不该睡着的地方,悄悄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