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。门没有开。可雪已经,替她,把门缝填满了。像在说:别怕。我们都在。你们看,天快亮了。不是那种亮。是那种,能让铁皮和雪都软下来、让所有旧机器的呼吸都慢下来的,暖。爱诺就靠在那片暖里,慢慢,慢慢,睡着了。这是她一生中,第一次,不用再怕自己会从雪地里醒来。因为门外,有东西在替她守夜。不是神。不是人。是她曾经,用最冷的一双手,最热的一颗心,造出来的、又差点丢掉的那些,叮铃哐啷的,孩子。他们回来了。他们都在。妈妈,要睡了。晚安。真的晚安了。风把雪吹起来,像给这整座工坊,轻轻盖上一床,由无数片旧铁皮和旧记忆缝成的、会发光的被子。而爱诺,就睡在那下面。像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、又终于被找回来的、家。故事完了。雪没停。可是不冷了。因为门后,门缝,窗边,到处都是,很小很小,很轻很轻的,叮当。像在叫妈妈。又像在说:我们回家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