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门在身后合上,海浪声被切掉一半。
沈渺被领着往里走,空气里的铁锈味一路淡下去,换成了雪松和咖啡的味道。
有钱人连关人的地方都分三六九等。走廊尽头的门开着,里面是一间休息室。壁炉,沙发,一整面墙的落地窗外是黑下去的海。
沈渺在门口停了半秒,抬脚进去,门边三个人退出去,带上门。
然后里间的门开了。
进来的是个年轻男人。
深灰西装,没打领带,袖口挽到小臂,黑发,眉骨很深,眼睛是被地中海太阳晒透的深棕色。
他在看见沈渺的那一瞬,整个人愣住,脚步钉在了原地。
沈渺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对方很快恢复过来,走过去,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,隔着茶几,用一种字正腔圆、只在收尾处微微跑调的中文开了口。
“沈小姐。”
沈渺的指尖在包上轻轻点了一下。
“卡瓦尼先生。”她说,“还是当家的?”
“都一样。”男人笑了下,“卢卡·卡瓦尼。家里的事,现在我说了算。”
“他人呢。”
“活着。”
“厉靳言呢。”
“也活着。”
沈渺盯着他。
这位年轻的当家人回看她,目光很直,没有打量,也没有估量,倒像在确认什么,确认完了,眼底浮起一种近乎松了口气的东西。
这不像谈判者的眼神。
“卡瓦尼先生。”沈渺开口,“生意可以谈,但你得先告诉我,你在看什么。”
卢卡笑了一下,身体前倾,手肘撑在膝盖上,“看你。”
他说,“沈小姐,没想到你就是我找了很久的人。”
沈渺的手指在包带上停住。
“之前……炮弹落下来的时候,你救过一个孩子。”
沈渺的睫毛动了一下。
她记得怀里那个孩子轻得不像话,记得两公里的路,她数着数拍他的背,一下,两下,三下,像哄一只受惊的鸟。
“孩子当时四岁。”卢卡的声音很平,平得刻意,“他母亲当场没能抢救过来。他三天没说一个字。两年了,还是没说。”
“医生管这个叫选择性缄默。”他停了停,“我管这个叫,我的儿子。”
沈渺抬起眼。
“你是他父亲。”
“我赶到野战医院的时候,你们的车队已经走了。”卢卡说,“医生告诉我,有个记者抱着他走了两公里,把孩子交出去就上了车,名字都没留。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