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我让人找那个记者。”他看着她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。
“再后来,你丈夫走进我这个码头之前,手机被人收走。屏幕亮了一下,锁屏是张照片。”
卢卡慢慢靠回沙发。
“那一刻我就知道,我等的人,自己送上门了。”
休息室里安静下来。窗外黑掉的海上有一盏航标灯,一明一灭。
沈渺在这些话里搜寻陷阱。
“我记得那个孩子。”她最终开口,声音放得很平,“我不记得你。”
“为什么找我。”
“报恩。”
斩钉截铁。
沈渺看了他几秒。
“卡瓦尼先生,恕我直言。”她说,“黑手党的当家人,花两年找一个记者,就为了道谢。这个故事的成本太高了。”
卢卡笑了,笑声很低。
“那就再加一点料。”他说,“我找你,还因为我想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炮弹落下来之前,集市上的人都在跑,只有你往塌墙那边跑。”
沈渺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。
“我想知道,为什么。”
沈渺沉默片刻。
“离得近。”她说。
“就为这个?”
“就为这个。”
卢卡盯着她,忽然低声说了一句很长的意大利语,然后自己笑了。
“抱歉。”他说,“这句翻译不过来。大概的意思是,有的人命是借来的,所以走得比谁都急。”
沈渺的睫毛垂了垂。
这句她听得懂。
她的命就是捡来的。
捡来的东西,用起来格外大方。
“小朋友现在怎么样。”沈渺问。
“能吃,能睡。”卢卡说,“就是不说话,不让人碰。医生让我别急,说孩子需要时间。”
他低头转着拇指上的素圈戒指,转了两圈,停住。
沈渺安静了一瞬。
“卡瓦尼先生,既然我们之间有恩情,看在……看在恩情的份上,厉家那条线,能不能就此收手。”
“那是生意。”
卢卡摇头,语气里带着真切的遗憾,“沈小姐,我不拿儿子的事跟你做交换。”
沈渺看着他。
这个人谈起生意的时候锋利,谈起儿子的时候沉默,唯独谈起她的时候,眼睛里有一种执拗的、不肯熄灭的东西。
像信了很多年的教。
“好了。”卢卡抬起手腕看了眼表,语气忽然松下来,像卸掉了什么,“生意不谈,你丈夫也先不提。”
沈渺眉梢微动。
“不提?”
“我改主意了。”卢卡说得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