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,牵动嘴角的伤口,血腥味在口腔里漫开。
没有表,他就数浪。
数到四千七百多浪的时候,他放弃了精确,改数日子。粗算下来,今天是第十四天,或者第十五天。
守卫的休息舱就在铁门外,每天晚上七点,那台旧电视准时响起,财经频道,音量永远开太大。
今天,电视里传出的声音,让他数浪的动作停住了。
是父亲的声音。
老爷子的声音透过劣质喇叭,一字一字地砸进来:今天,我厉某人,认回我的儿子,厉承钧。他母亲这些年受苦了……
舱室里安静了很久。
久到门外的海浪,都数不清拍了多少下。
然后,黑暗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。笑声越来越大,越笑越哑,最后笑得人肩膀发抖,牙龈渗出血丝,一滴一滴,落在铁锈斑斑的地板上。
“老头子。”厉靳言靠着舱壁,仰着头,眼里的光冷得像淬了冰,“你等这一天,等了很多年了吧。”
“我挡了这么多的刀,抵不过别人递上来的一纸族谱。”
“好,很好。”
他慢慢直起腰,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腕,眼睛望向那盏永不熄灭的顶灯,像望进某个人看不见的眼睛里。
他们留着他这条命,是因为他还有用。
有用的东西,才有活的资格。
厉家的道理,他从七岁起就懂。
但是那些人不明白一件事。
这条命,早在五年前的赌桌上,就在另一个人手里押过了。押了之后,又添了两次注。
一次在三亚,一次在去年秋天,产房外面,他听见那一声啼哭的时候。
“阿筝。”他闭着眼,嘴唇动了动,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得见,“你千万别来。”
“等我回去,加倍收账。”
顶灯惨白,海浪一声一声,拍在铁壳上。
像谁的心跳,藏在整片海的下面,不肯停。
……
当天深夜。
裴野一个人走进了薇拉的俱乐部。
霓虹还没歇,赌城的深夜和白天没有界限。灯亮着,人就活着,灯灭了,什么都不是。
二楼,薇拉的办公室。
金发女人坐在红丝绒沙发里,手边搁着半杯伏特加,看见他进来,眼皮都没抬。
“这么晚,来喝酒?”
“喝酒。”裴野拉开她对面的椅子,坐下,翘起二郎腿,慢悠悠摸出一支烟,叼在唇间没点,“顺便聊聊厉靳言。”
薇拉倒酒的手停了一瞬。
只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