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送来了橙子和早餐,管家把果盘放在矮桌上,欲言又止地看了沈渺一眼。
沈渺看懂了那一眼。
“我来。”她说着挽起袖子,接过压汁器,“他平时喝谁榨的?”
“佣人们轮着来。”
管家低声说,“先生不许外面买的东西进这个院子。先生还定了规矩,尼诺少爷入口的每一样东西,都要留样封存,二十四小时备查。战争那几年落下的习惯。”
“辛苦。”沈渺说。
她剖开橙子,果肉的酸香散出来。
孩子搬了张小椅子,坐在她手边,下巴搁在桌沿上看她压汁,看她把橙汁过两遍筛,再用手腕试杯壁的温度,不烫了,才推到他面前。
孩子捧着杯子,小口小口地喝,喝完了,把空杯口朝下扣在桌上,给沈渺看。
沈渺笑了一下,比了个大拇指。
孩子抿着嘴唇,耳根有点红。
墙上的挂钟走到六点一刻的时候,管家进来,把一部手机放在沈渺手边。
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。那头的人呼吸猛地一顿,紧接着是极力压着的、近乎屏息的安静。
“陈林。”沈渺说,“是我。”
“裴太太。”电话那头的声音稳得反常,稳得能听出绷着的是什么,“我在。”
“邮件取消。”她说,“回去把汤热上。”
那头静了两秒。
“好的。”陈林说,“汤,一直温着的。”
沈渺挂了电话,把手机递回去,转头的时候,发现孩子不知什么时候又凑过来了,扒着桌沿看她,指了指电话,又指了指她,歪着头。
他在问。
“打给一个重要的人。”沈渺对他说,“让他别担心。”
孩子似懂非懂,忽然抓起桌上最后半个橙子,捧到她面前,仰着脸。
沈渺接过来,道了谢,当着他的面咬了一口。
很酸。
她面不改色地咽下去,冲孩子弯起眼睛:“甜的。”
孩子笑了一下。
没有声音,但是笑了。
上午过完,孩子到了犯困的钟点,被保姆抱去睡午觉。
出门之前他一步三回头,冲沈渺比了个手势,指指她,再指指自己的眼睛,又指指那盒积木。
“我哪儿也不去。”沈渺对他说,“醒了接着搭。”
孩子这才放心,趴在保姆肩上,被抱走了。
院子里有一架紫藤,卢卡站在紫藤架下面等她,脚下两杯咖啡。
“坐。”他说,“这里看得见海。”
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