渺在藤椅上坐下。
她这一天到此刻,才算真正把对面这个人看清楚。
他不是俱乐部里那种老板,衬衫底下没有枪,手上没有戒指以外的任何装饰,说话的时候喜欢看着海,看着看着就沉默。
沉默是他身上最贵的部分。
但沈渺想,会沉默的人,一般都危险。
“上午谢谢你。”
卢卡说,“他许久没有睡过午觉以外这么沉的觉。保姆说他夜里总是醒。”
“孩子没有病。”
沈渺说,“他只是把自己留在了那个下午。什么时候他想拿回来,随时可以。”
“医生也这么说。”卢卡端着咖啡,“可是医生说的话,和你说的不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。”
“医生在安慰我。”卢卡看着她,“你在陈述事实。你见过他那样的孩子,你知道他们后来怎么样了。”
沈渺端起咖啡,喝了一口。
她的目光越过紫藤架,落在远处海面上。有一瞬间,她的拇指摩挲了一下空着的左手腕,那里没有表。
卢卡看见了。
“你不用看时间。”他说,“人在我这里,就有我这里的钟点。你丈夫……”
他停住,改了口。
“今天不提他。”卢卡说,“今天你已经替他数了一整天了。”
沈渺的睫毛垂了垂,没有否认。
“卡瓦尼先生。”她说,“我能不能问一句。”
“问。”
“你要谈的那桩生意,厉家那条线,现在停在哪里。”
卢卡转着杯子,转了三圈。
“停在原地。”他说,“等一个重新算账的人。”
“谁?”
“三天后你就知道了。”他放下杯子,站起身,“晚饭八点。尼诺会来,他一天里最重要的一顿。之后我们谈。”
他走出两步,又停下,背对着她补了一句。
“今天这一天,是我们家很长一段时间里最像家的一天。”他说,“这份情,我记在账上。什么时候你先生惹你生气了,可以拿这个账,狠狠勒索他。”
沈渺握着咖啡杯,弯了下唇角。
晚饭开在入夜之后。
卡瓦尼家的作息跟着赌场走,日落在他们眼里属于上午,掌灯之后的这一餐,才是他们的正餐。
长桌换成了圆桌,烛台,银器,餐前面包掰得温热。
尼诺吃了小半碗意面,喝了半杯温水,到点就开始揉眼睛。
临被保姆抱走之前,他忽然挣扎着凑到父亲耳边,小手在父亲的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