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上点了两下。
两下,停。
卢卡握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。
他的儿子第一次主动碰他。
他垂着眼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用指腹极轻地碰了碰孩子的发顶,看着保姆把他抱上楼。
沈渺安静地看着这一幕,端起水杯喝了一口。
侍者撤掉汤盘,换上主菜。
烛台里的火苗被海风从窗缝里带进来的一丝气流拨得东倒西歪,银器碰出细碎的响。
“尼诺的母亲叫索菲亚。”卢卡忽然开口,眼睛看着烛火,“她不喜欢这行。她带我儿子去那个边境小镇,本来是去探望她的姑妈,顺路。”
“炮弹落下来之前,她把孩子压在身子底下。”
“医生说,那面墙没有砸到要害,是因为有人替他先挡了一层。”
他说这些的时候,语气平得像在念别人的讣告。念完了,端起酒杯,又放下,没有喝。
“我讲这个,没有别的意思。”他说,“只是有些话憋了两年,今晚桌上坐着唯一一个在场的人。”
“那个下午,谢谢你。”卢卡说,“替我,替索菲亚。”
沈渺放下水杯,缓缓摇头。
“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。”
卢卡的睫毛颤了一下。
上菜到第三道的时候,卢卡挥退了侍者,亲手替她斟了半杯酒。
“沈渺。”他说,“我今晚问一个问题,你可以不回答,也可以掀桌子。都可以。”
“你问。”
“考虑换一个丈夫吗?”
烛火晃了一下。
沈渺握着刀叉的手没有停,慢条斯理地把盘子里的鱼拆好,才抬起眼。
“卡瓦尼先生喜欢讲成本。”她说,“那你算过这笔账吗?换一个丈夫,我能得到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