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店房间的灯只亮了床头那盏。
沈渺盘腿坐在床上,面前的文件铺了半张桌面。打印出来的船期表、银行流水、厉家那场发布会的截图,红蓝荧光笔划了满篇。
三天倒计时走过第一个六小时,裴野终于扛不住合了眼,被子蒙到下巴,睡得极沉。
陈林守在走廊,傅舟在隔壁,整层楼安静得能听见窗外大西洋的潮汐。
手机震了。
郁成礼。
沈渺看了一眼裴野,他没被吵醒。后颈上一道还没消的勒痕从被子边缘露出来,那是被绑在船舱铁椅上磨出来的。
她把被子给他拉回去,拿起手机滑开接听。
“渺渺,机会到了。”
郁成礼的声音压得很低,背景音里有车流声,人在车里。
沈渺没接话,等他说下去。
“厉崇山前天把厉承钧摆上台面,整个厉家还没消化完。你现在把厉家那些事往外一抖,他们连捂的功夫都没有。”
郁成礼顿了一下,“证据我整理好了,你母亲当年没发出去的那些,加上我这半年补的,够了。”
沈渺的手指在船期表边缘停住。
她一直以来,等的时机终于到了。
“怎么发?”
“短视频,你自己录。”郁成礼显然早就想好了,“不用别人的平台,不用别人的嘴。你站出来,你是受害者家属,你说话比任何媒体都管用。”
“今晚录。”
沈渺没有犹豫,“录完发给你,你按你铺好的渠道走。京市时间凌晨三点发,赶上早间新闻第一波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。
郁成礼大概没想到她连发布时间都替他想好了。
“好。”
电话挂了。
郁成礼靠在真皮座椅上,拇指习惯性转了一下玉扳指。
司机从后视镜瞥了他一眼,没敢说话。窗外京市深夜的高架桥,灯光一条条掠过去。
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。
沈渺的母亲当年查到的厉家货运线洗钱网络,够送厉崇山进去吃二十年牢饭。
但人死了,证据散了,郁家当时自身难保,他只能把这件事压在箱底。
现在时机到了。厉崇山老糊涂,又把一个私生子摆到台面上,厉家内部人心浮动,老臣寒心,新贵观望。
而沈渺……郁成礼勾了下嘴角。
他太了解那个孩子了。别人犹豫三天的事,她不会犹豫三秒。
她母亲的仇恨,足够酿成一把刀。
现在,刀终于要出鞘了。
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