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再说话了。
他挥了下手,身后的人散开,贴着廊柱往里压。
“地下室的通道。”卢卡用意大利语对裴野说了一句,然后又用不太标准的中文重复,“地下室,有通道。”
裴野听懂了。
“你带尼诺先走。”他对沈渺说。
沈渺看着他,“一起走。”
“我断后。”
“裴野。”
“听话。”他的声音很短,没有商量的余地。枪声更密了,马尔科的人已经冲进大厅,子弹打在翻倒的桌面上,木屑飞溅。
沈渺把尼诺的耳朵捂住。
助听器贴在耳后,枪声经过放大,每一声都像贴着天灵盖炸开。她摸索着把音量旋到最低,世界闷下去一层,剩下的全是震动。
桌面的震动,地板的震动,还有怀里那颗小小的心脏急促的跳动。
她在数枪声。
孤儿院里比她小的孩子怕打雷,她数雷声哄自己睡觉。现在她数到二十七,枪声没停,但每一声的方向她都记了下来。
正门两组,侧翼一组,二楼压制的火力换过两次位置。
裴野看了她一眼。
桃花眼里没有慌,只有一种近乎工作状态的专注。他忽然想起她在牌桌上的样子,德州扑克,她能记住整桌人每一轮下注的顺序。原来她天生就这样,外面翻天覆地,脑子里那本账一笔不乱。
“数得清吗。”他贴着她的耳朵问。
“三个点。”她说,“侧翼那组在绕。”
裴野低低笑了一声。都这时候了,还能给他报点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卢卡。
对方握着一把手枪还在还击,持枪的姿势标准得不像个商人,大概是真在码头上滚过的人。卢卡也在看他,用下巴点了点走廊的方向。
裴野从桌面边缘探出头,判断了一下马尔科的位置。
三秒。他摸起桌上一把餐刀,手臂一甩。餐刀旋转着飞出去,扎进马尔科身侧一个人的手背。那人惨叫一声,枪脱了手。
“现在!”裴野推了沈渺一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