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怒火已经被凛冽的杀意掩盖,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。
“传旨。”
“明日大朝会,召开廷议。内阁全员、六部堂官、都察院、通政司、詹事府,悉数到场!”
朱由检拿起秦良玉那份态度鲜明的密奏看完,放在案头。
“还有秦国公的这份密奏,明日在大殿上,一并交给诸臣传阅。”
“奴婢遵旨。”王承恩轻手轻脚地拿走两份文书。
暖阁内再次安静下来。
朱由检转头望向坐在下方小案前的太子朱慈烺。
“烺儿。”
“儿臣在。”朱慈烺慌忙站起身。
朱由检敲了敲桌面。
“你觉得,朝廷该如何回复?”
朱慈烺手指微微蜷缩。
他知道父皇这是在考校他。自从北京南下,再经历监国,见识了朝堂上的尔虞我诈,他褪去了青涩。
“父皇……”朱慈烺斟酌字句。
“儿臣以为,张献忠毁我皇陵,屠戮百姓,此贼罪不可赦!”
朱慈烺顿了顿,硬着头皮说了下去。
“只是……如今建虏在江北厉兵秣马,大明主力皆布防于江淮一线。
若此时在川中与张献忠死磕到底,儿臣恐……”
他说到一半,声音渐渐低了下去,不敢去直视父皇的眼睛。
“把话说完。”
朱由检静静地看着他。
朱慈烺咬牙。
“儿臣以为,若拒其招抚,必逼贼困兽犹斗。
两线用兵,兵饷糜费,恐非我大明当下所能支。”
朱慈烺抬起头,迎上父皇的目光。
“况朝中诸臣,若知献忠乞降,为保江淮地方,必有连章请抚者。父皇若决意进剿……”
“那你的意思,是主抚?”
朱由检倒不惊讶太子的想法。
朱慈烺微微顿首:
“儿臣以为,封王断不可许,但可与之议抚。”
“儿臣认为,我大明当务之急是北伐建虏,克复神京。”
显然,朱由检这位父皇的一言一行,早已潜移默化地浸染着朱慈烺,让这位少年储君的心底,始终以克复神京为第一要务。
朱由检没有回答太子说的对不对,压了压手:
“继续批奏疏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