默的高一功开了口。
他负责后勤辎重,最清楚几十万人面临的绝境。
大义和兵权说清楚了,钱粮也必须说清楚,不然不等朝廷收编,他们各营都会因为钱粮争执起来。
“钦差大人,北伐一定得打。”
高一功眼底布满血丝。
“但眼下,我军中有数十万家属跟营,老弱妇孺,嗷嗷待哺。
朝廷既要招抚,不知对这数十万家属作何安置?北伐先锋四营的粮饷,又从何日起发?”
高一功双手按在案几上,身子前倾。
“大人总不能让弟兄们饿着肚子去跟建虏拼命吧!”
这是最现实的拷问,没有钱粮,招抚就是废纸。
堵胤锡看着高一功熬得通红的眼睛,又扫过帐内面黄肌瘦的将领。
这不是谈判的筹码,这是活生生的人命。
“高将军所言,本官感同身受。”
堵胤锡收起了公事公办的强硬,朝着众人作了一个长揖。
“诸位弟兄的苦处,本官知道。
这湖广连年战乱,十室九空。
几十万人要吃饭,确实是个天大的难题。但请诸位放心!”
堵胤锡直起身子。
“只要受了招抚,诸位的家属便是大明的子民。
本官会立刻八百里加急上奏陛下,拼死争取将附近这一带的荒地划为屯田区,让家属安顿开荒!”
“至于粮饷……只要诸位接下恩旨,本官即刻从武昌府抽调先期过冬的粮草,哪怕是倾尽所有,也绝不让北伐的将士饿着肚子上阵!”
没有拿一堆的场面话敷衍过去,而是给出自己所能做到的方案。
帐内紧绷的气氛松弛了下来,刘体纯和高一功对视了一眼,眼底闪过动容。
端坐在主位上的李过终于动了。
他抬起粗壮的手臂,制止了众将。
“朝廷厚意,堵公的诚心,我等尽知了。”
李过的声音雄浑沉稳。没有当场表态答应,也没有拒绝。
“只是,此事事关十几万将士和数十万家属的身家性命,绝非儿戏。
容我等计议一番。
今夜,便请堵公在军中委屈一宿。
待明日,我等定给堵公一个明确的答复,如何?”
“理当如此。”堵胤锡毫不犹豫地点头。
暮色降临。
松滋草坪的江风刮得大帐外的旌旗呼啦啦作响。
为了笼络这位大明钦差,更是为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