该知道,读书有什么用。”他把碗搁在桌上,手还在抖,“我十三岁进私塾,四书五经背得滚瓜烂熟,二十岁的时候先生说我文章做得好,等着科举一开就能中。”
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本破烂的四书,手指摩挲着卷了角的书皮。
“等了二十七年。”
苏长青往他碗里又添了半碗茶。
“延祐年间开过一回科举,你知道吧?”那人端起碗没喝,攥在手里,“我走了三百里路去考,到了才知道,汉人和南人的名额拢共就那么几个,蒙古人和色目人的卷子单独判,题还比我们简单。”
他嘴角扯了一下,笑不出来。
“我那篇文章,主考官翻都没翻,因为名额满了。满了。蒙古人那边还空着三个名额没人去考,我们这边几千人挤那几个坑。”
弹幕飘了两条。
“延祐复科,汉人中举的比例低到离谱。”
“九儒十丐,文人排第九,乞丐排第十,就高这一档。”
苏念盯着画面里蹲在雪地上哭的中年人,把腿盘起来坐在沙发上,声音闷闷的:“哥,九儒十丐是真的假的?”
苏长青端着凉茶的手停了一下:“真的。”
画面回到茶摊。
那人把碗里的茶一口灌完了,拿袖子擦嘴的时候又带出一串眼泪,他也不擦了,任由眼泪顺着颧骨往下淌,滴在长衫的前襟上。
“后来科举又停了,一停又是好多年,我就彻底没指望了。”他把那本四书从怀里掏出来,摊在膝盖上,书页被雪沾湿了一角,他赶紧用袖子擦,擦的时候手指头在抖,“我爹临死前跟我说,好好读书,考个功名,光宗耀祖。我读了三十年,一个字都没白读,可朝廷不考了。”
他抬头看着苏长青,嘴唇哆嗦着往外蹦字。
“家里婆娘跟我吵了半辈子,说嫁给读书人是倒了八辈子霉,还不如嫁个杀猪的。我三个娃儿,最小的那个前年冬天没熬过去。饿的。”
苏长青的手指在陶壶的壶柄上停了一息。
“我现在在城东的戏班子里写杂剧,一折戏给三十文,够买两升糙米。”那人把书合起来,抱回怀里,声音哑了,“三十年圣贤书,换了个写戏的。”
苏长青从脚边的麻袋里摸出一个烤红薯,红薯皮烤得焦黑,还带着炭灰,他在衣摆上蹭了两下,递过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