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牧云接过兔肉,撕了一小块,慢慢嚼着。肉质鲜嫩,带着山野的清香,火候刚好。
张铁山连忙接过,连声道谢,吃了两口,才借着篝火的暖意,稍稍放开了些,感慨道:“说起来真像做梦。一个多月前咱们还在韩家坳刨土堆,谁能想到,这一趟进山,老弟你直接破了罡气。这要是传到江湖上去,还不得炸了锅。”
周牧云淡淡一笑:“不过是水到渠成罢了。地脉滋养,加上机缘到了而已。”
“哪有那么多水到渠成。”张铁山摇摇头,“江湖上卡在暗劲巅峰的人多了去了,有的卡十几年,有的卡一辈子,到死都摸不到化劲的门槛。缺的不是地脉,是那层‘窗户纸’。捅不破,一辈子都在凡俗里打转,更何况你这可是罡气!”
他没说的是,他家里老爷子化劲初期的修为就卡了二十年,到去世都没能再进一步。所以他才最清楚,这一步有多难,有多珍贵。
这一晚没聊太多修炼的事,大多是张铁山说些江湖上的旧闻,说当年关中的高手,说东北的胡子,说各地的奇人异事。
陈石听得津津有味,啃着兔肉,眼睛亮晶晶的。周牧云偶尔听着,偶尔插一句,大多时候都很安静。
吃完烤肉,陈石收拾了火堆,又往窝棚里添了些干草。
周牧云没进窝棚,就在坡上寻了块平整的地方,盘膝坐下。夜风拂动他的衣衫,他闭目凝神,周身气息波澜不惊,像是与山野融为一体。
刚入罡气,境界尚浅,需得日夜打磨,才能收放由心。
张铁山和陈石都轻手轻脚的,不敢打扰。窝棚里,少年很快便沉沉睡去,呼吸均匀;张铁山却翻来覆去半宿,脑子里一会儿是罡气的震撼,一会儿是往后的路,直到天快亮才迷迷糊糊合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