么、工序如何分工、绝活传自何人,一册在手,等于把大唐工坊的半条命,攥在了指头缝里。西域都护府追查发现,抄录者竟是工坊里一个不起眼的杂役,入坊三年,勤快,寡言,人人夸他老实。
金衣卫的卷宗里,记下了此人落网前的最后一夜。
那夜,他把誊好的名册,藏进了一车待修的机轴里,运出了坊门。他自己没走,他说他还在等下一批图纸。半夜,金衣卫的人到了,他没跑,也没反抗,只是问了一句:“能不能告诉俺,俺抄的这些东西,真值那么多金子?”
玄夜的回禀里,写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:“此人至死不知自己为谁做工。招募他的线,三转四转,头在葱岭以西。”
线,又断在了大食的方向。
李二看完急报,只批了一行字:
“记着。一个都记着。”
没有一个字提打,也没有一个字提忍。可西域都护府的官吏捧着这行朱批,人人读出了一身冷汗。这是把账,先记下了。记下的账,早晚要算;至于哪天算,算多少利,长安说了算。
奉旨协办此案的金衣卫西域组,办完案子,给长安的核心邸报里,附了一段研判,写得极冷静:
“大食探我工坊、购我铁器、卡我商路,三事并举,非商贾逐利之行,乃国之布置。”
“其意不在今日。在,摸清我利器之源,而后,或仿,或毁。”
“邸报呈御览时,臣等斗胆附一言:大食所惧者,非大唐之炮,是造炮之地。他日若战,其兵锋所向,恐非边城,是工坊。”
这份邸报,李二看了很久,批了两个字:“有见。”
而后,他把这份邸报,连同工部、军器监的几份文书,一起锁进了一个新的柜子。柜子上贴着一张签,只写着一个字:西。
十月末,出师的诏令,颁下。
挂帅的人选,公布的那一刻,满朝耸动,随即,人人释然。
李靖。
老军神挂帅,西征吐谷浑。
这一年,李靖六十有二。诏令下来之前,确有大臣上言,称大帅年事已高,西南高原,山险路遥,恐非老将所能任,建议改调年轻统帅,或以苏定方为帅。
李泽轩在朝上,只说了一句话,止住了争议:
“大帅的年纪,长在功劳簿上,不长在腿上。”
此言传到李靖耳朵里,老军神在府里放声大笑。第二日入朝领帅印,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