切割机的火花在检修通道里溅成一片,特警换了三把锯片,角钢墙才切开一道两指宽的缝。
“不行,太厚了!”液压钳的队员满头是汗,“这墙是双层角钢,中间还灌了水泥!”
林雅婷蹲在缝口往里看,手电照进去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。她抓起扩音器,对着塔壁喊:“苏寒!能听到吗?苏寒!”
声音撞进二十米高的钢筒,散成一堆杂音。
塔底,苏寒听见的确实只有一堆杂音。
他没空管外面。倒计时跳到09:12,穹顶的管道口已经开始丝丝地漏气,煤气味不淡了,每吸一口,喉咙都发涩。
“还有十分钟。”苏寒看了眼墙上的装置,语气跟报天气似的,“周锐文这人有个优点,守时。”
刘志远靠在他脱下的外套上,独眼半睁着,笑了一下,笑得嘴角渗血:“你还有心情……开玩笑……”
“不开玩笑,人会疯。”苏寒把矿泉水拧开,递到他嘴边,“省着点喝,润润喉咙。等下有话,你得说清楚。”
刘志远喝了一小口,水顺着嘴角流下来。他盯着苏寒看了很久,忽然说:“苏寒,我出不去的。”
“少说这种话。”
“你听我说完。”刘志远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咬得死,“我这条命……是暗网买断的。从我把你的行程卖给他们的那天起,就没打算让我活。周锐文留着我,不是心善,是……是鱼饵。”
塔外的切割声停了,换成了电锤。嗡嗡的震动顺着塔壁传下来,像有人在钢板上敲鼓。
刘志远喘了几口气,接着说:“他找到我的时候,手里有我给暗网传情报的全部证据。他说,要么配合,要么我把你送进监狱的证据,变成把你送进坟墓的证据。我怕,我就配合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寒蹲在他旁边,替他把滑落的外套掖了掖,“卖我行踪那次,你留了余地,炸弹的时间你改过。你以为是没人看出来?”
刘志远的独眼一下子睁大了。
“李海涛交代的。安装的时候,有人提前三小时给他打过电话,让他把引爆装置的灵敏度调低一档。”苏寒顿了顿,“打那个电话的号码,追不到了,但我猜是你。”
刘志远的嘴唇哆嗦起来。这个在审讯室里能把谎话说出花的前法医,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