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来。
“我卖了你……我又不敢让你真死……”他哭得整张脸都在抖,“我算什么东西啊……两头都不是人……”
“你不是两头都不是人。”苏寒说,“你只是从头到尾,没敢选一次对的那头。今天补上,还来得及。”
塔内静了几秒。煤气味又浓了一层,倒计时跳过08:00。
刘志远抹了把脸,忽然笑出声,笑得伤口疼,龇牙咧嘴:“你知道吗,他在我面前提过你。提了不下十次。”
“说什么?”
“他说……”刘志远学着那个平稳的语调,“‘苏寒这种人,是系统喂出来的宠物。天赋、运气、功劳,全占。他每立一次功,就有一个周锐文被埋掉一次。’”
苏寒的手指停了一下。
“他说他恨所有比他优秀的人。”刘志远的声音抖着,“十年了,他把这笔账记得清清楚楚。谁开除他,谁举报他,谁拿了本该属于他的名额,名字全在他脑子里。他说你是名单第一个,是他最想毁掉的那个。不是杀,是毁。要先让你变成英雄,再当着全世界的面,证明这个英雄救不了人。”
“所以他把案子办成考试,把直播开成课堂。”苏寒接了下去。
“对……他要从根上烂掉整个法医系统。让人不敢信鉴定,不敢信报告,不敢信你们。”刘志远闭上眼,“我最后想反抗,想报警,就挨了他一刀。左手小指,齐根。他切的时候还在跟我讲解剖学,讲得……比医学院老师都好。”
塔外,扩音器的声音又模糊地滚过来一串。
倒计时:06:44。
苏寒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锈屑。情绪收得干干净净,像换了个频道。“哭完了?哭完了干活。你熟悉这塔,当年厂区基建图你调过档。告诉我,这铁桶的结构弱点在哪。”
刘志远愣了愣:“你要出去?门锁了,顶封了……”
“问你弱点,不是问你能不能出去。”
刘志远盯着他,独眼里那点浑浊的平静,忽然烧起一点东西。他抬起还能动的右手,指向塔底最暗的那个角落,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:
“那里……排水口。老式塔底都留排污的口,直径半米,通到下面废弃的管道系统……跟老码头的防空暗渠是连着的。”
苏寒走过去。墙角果然有个圆形的口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