铛——
第五下。
焊接点上崩开一条裂缝,锈粉喷了一地。
苏寒换了个角度,不砸中间,专砸焊点边缘最薄的地方。手电被他用警用绑带捆在腕上,光柱跟着拳头一颠一颠,把每一次撞击都照得清清楚楚。
“六下……七下……”刘志远数得有气无力,但一直没停,“八下!裂了!苏寒,裂了!”
第八下落点,半根栅栏条歪了,露出一个拳头宽的口子。
苏寒把手指伸进去,抠住,用整个身体的重量往外掰。铁条发出一声惨叫般的锐响,弯了。再掰,第二根也弯了。
“行了。”他喘着气,把整个栅栏卸下来扔到一边,探头往洞里看。
漆黑,一股陈年的腐水味涌上来。管道是斜向下走的,看不见底。
倒计时:04:15。
苏寒回到刘志远身边,蹲下,背对他:“上来。”
“我说了我走不了——”
“所以我背你。废话比栅栏还难拆。”苏寒头也不回,“手搂我脖子,搂不紧就咬住我衣领。三分钟,够不够你抓稳?”
刘志远的独眼定定地看着那个后背。十年法医生涯,他背过尸体,抬过担架,就是没被人这样背过。他张了张嘴,最后只挤出三个字:
“对不住……”
“出了门再说对不住。抓紧。”
刘志远趴了上去。苏寒一手托着他的腿弯,一手扶着洞沿,先把两条腿探进管道,然后整个人往里一送——
两人顺着斜坡往下滑,苏寒用后背和脚跟死死抵住管壁,控制着速度。管道内径半米出头,抬头是黑的,回头也是黑的,只有腕上的手电照出一小圈锈迹斑斑的管壁,一格一格地往后退。
外面,塔顶传来一声闷响。
倒计时,归零了。
轰!
爆炸的火光把整座水塔从里面点亮,像有人往钢筒里扔了个太阳。气浪灌进排水管,推着两个人猛地向前窜出去,管道变成了滑梯,苏寒护着头,用身体把刘志远整个压在下面,两人在黑暗里翻滚、磕撞、滑坠,锈屑和污水劈头盖脸。
“苏寒,”
不知滑了多久,前方出现一点灰白的光。管道末端,罩着腐朽木板的天光。
苏寒抬起脚,狠狠踹出去。木板碎裂,两个人连滚带爬摔出管口,落进老码头边的排污沟里,污水没过腰,又冷又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