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建国的女儿李慧坐在法医中心接待室的塑料椅上,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。她手里攥着一个铁皮饼干盒,盒子边缘锈了一圈,抱得死紧。
“我妈说,我爸书房抽屉最底下压着个盒子。”她嗓子哑了,“他不让我们碰,说里头是工作的事。”
老赵给她们母女倒了水,动作放得很轻。他干了三十年刑警,见惯了家属,可今天这位家属看他的眼神,让他坐都坐不安稳。
“李老师当年要是知道……”
“知道什么?”李慧猛地抬头,“知道有人十年前就写信说要杀他,知道报了警没人管?”
老赵的手停在半空。接待室里静得能听见走廊上沈逸飞搬证物箱的动静。
饼干盒打开了。最上面是一摞获奖证书,中间是一沓学生时代的老照片,最底下,压着一个信封。信封黄了,邮票还是老式的,收件人写着:李建国亲启。
寄信人那栏是空的。
“我爸弥留那两年,偶尔会翻出来看。”李慧的声音抖着,“我们问过,他就说,欠了笔债,没还完。”
苏寒戴上手套,抽出信纸。纸已经脆了,展开的时候发出细碎的响声。
信不长,两页。字迹工整得过分,每个笔画都像用尺子量过。
“李老师:见字如面。不,你们不配见我……”
“当年你们六个人,一人一封信,把我钉死。你们赢了,赢得干净漂亮……我记性好,你们的名字,我倒背如流……”
“总有一天我会回来。让你们所有人,付出代价。”
最后一行,字忽然变大,笔画把纸都划破了。
“你们毁了我的未来,我会亲手毁掉你们的骄傲。”
接待室里没人说话。李慧捂着脸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“十年。”她哭着说,“这封信在我家抽屉里躺了十年。我爸妈要面子,不肯跟人多说。如果当年……如果当年有人重视它,哪怕立个案,哪怕来问一句话,”
她的话没说完,整个人伏在桌上。
老赵站在窗边,背对着她们。他的手指在窗台上敲,一下,一下。十年前周锐文坐在审讯室里,那双看标本一样的眼睛,他到现在都忘不掉。当年要是多问一句,多挖一层,这孩子是不是就不用死了?
苏寒把信装进证物袋,动作很稳。
“当年这封信,确实报过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