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倾诉,想找个心理平衡。
他想起了以前最看不惯“歪门邪道”的白校长,也就是麦苗的爹。
走到村小学门口。
得宝愣住了。
以前那漏雨漏风的土坯房村小不见了,现在是一栋崭新的二层教学楼。
一楼最旁边有一间宽敞明亮的屋子,亮着刺眼的白炽灯。
门牌上写着:微机室。
得宝凑到窗户边往里看。
他彻底崩溃了。
曾经把“玩物丧志”挂在嘴边,动不动就用戒尺打人的白校长。
此刻正戴着一副老花镜,和一群半大小子围在一台崭新的电脑前。
白校长手里拿着鼠标,激动地大喊:“快快快!基地造坦克!去推对面的老家!”
得宝一脚踹开微机室的门。
满嘴酒气地冲了进去。
“白老师!”
得宝指着白校长,借着酒劲大声嘲讽。
“你变了!你以前不是说玩游戏是毒药吗?现在不玩物丧志了?街机和电脑不一样?!”
得宝冷笑连连,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是不是王昆那几个臭钱,把你这臭老九的骨头都给买软了?”
微机室里安静了下来。
白校长按下电脑上的暂停键。
看着醉醺醺,满身破烂的马得宝。
白校长叹了口气。
“得宝,时代变了。”
白校长指着那十几台崭新的电脑,指着孩子们那明亮、渴望的眼睛。
“昆子捐的这些设备。让咱们这大山里的穷孩子,看到了外面的世界。
他们能查资料,能学到连我都不懂的新东西。”
白校长语气平静,却像刀子一样扎进得宝心里。
“这不是玩物丧志,这是提前和外面的世界接轨。”
白校长走到得宝面前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你这几年一直在黑矿井底下待着,只能看见头顶那一片黑。”
“你还在井底看着那片天,怎么能怪别人飞得高呢?”
得宝看着屏幕上那些闪烁的画面,看着孩子们熟练操作键盘的背影。
他突然觉得自己这几年在黑煤窑吃的苦,像个毫无意义的笑话。
得宝颓然地坐在电脑室门口的台阶上。
手里的半瓶劣质白酒,砸在地上。
酒醒了大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