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考完了?”沈鹿溪走过去。
“考完了。”沈小满放下笔,抬起头来,“策论写得还行,我把官民合修那段展开得挺充分的,魏先生收卷的时候多看了我两眼。”
“多看两眼不代表好,也可能是觉得你写得太长了。”
沈小满瘪了瘪嘴:“姐你能不能盼我点好的。”
“盼你好的才这么说。”沈鹿溪拍了拍他脑袋,“考都考完了,别再想了,该干嘛干嘛去。”
沈小满嘟囔了两句,把纸上写了一半的东西收起来,跑进屋去了。
沈鹿溪进灶房准备晚饭。切了半棵白菜,又把中午剩的半块豆腐切成薄片,一起下锅炖了个汤。灶台上还有早上蒸剩的馒头,热一热就能吃。
吃饭的时候沈小满话不多,筷子倒是没停。顾南祁也安静,一碗汤喝见了底。
饭后沈小满主动去洗碗了。沈鹿溪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,顾南祁搬了个凳子过来,坐在她旁边。
两个人沉默了一阵子,顾南祁先开了口:“有件事我想跟你说。”
沈鹿溪偏头看了他一眼。顾南祁的表情跟平时不太一样,眉头没皱,眼神却比平时沉:“怎么了?你说。”
“魏正书上回找我谈的那些话,我这些天一直在想。他说的那些事我已经让周平查过了,能对上的都对上了。赵文彬是旁支安插在琼州的人,望江楼的事就是证据。魏怀瑾在书院扎了将近十年的根基,跟本地的士绅都有来往,这些也查得到。”
沈鹿溪没插话,等他往下说。
顾南祁低头看着地面,声音放得很轻:“我之前跟你说过,我姓顾,不姓陈。家里的事,我只说过一半。”
沈鹿溪的手搁在膝盖上,没有动。
“顾家当年在朝中根基深,我祖父做过兵部尚书,父亲是翰林院出身,后来一步步升到了礼部侍郎。新帝登基的时候年纪不大,身边的人替他拿主意。我父亲跟先帝走得近,新帝坐稳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清除先帝旧臣。”
顾南祁的语气很平,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。可沈鹿溪听得出来,他每一个字都是掂量过的。
“弹劾的奏折是联名递上去的,十二个人签了名,给顾家安了个谋反的罪名。全家抄斩。”
院子里静得能听见墙角蛐蛐的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