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败则自己独担全责。
一念及此,蔡京心中又是忌惮又是叹服,暗自腹诽不止。
高子直啊高子直。
老夫真恨不得将你的心思掰开细看,一介武夫,究竟从何处学来这满肚子的弯弯绕绕,
既讨尽圣心、手握兵权财权,又抽身事外、不染骂名,把朝堂君臣尽数算计其中。
郁闷郁结在心头盘旋片刻,蔡京倏然转念,胸中浊气一扫而空,反倒释怀通透了。
他猛然想起官家方才那句重托——此事繁杂重大,旁人朕不放心。
这话看似是硬塞苦差,实则是莫大的信重。
偌大朝堂,文武百官济济一堂,赵佶唯独将这桩牵涉内库、边军、国利的核心要务交到自己手中,足见自己在官家心中的分量,早已远超寻常朝臣。
高俅纵然军功赫赫、圣眷一时鼎盛,终究是武臣出身,根基浅薄、朝堂底蕴不足。
而自己稳居相位、深耕朝野数十年,掌户部、控财权、结朋党、通士林,根基盘根错节。
只要圣心依旧偏袒自己,稳稳攥住这份帝王信任,隐忍蛰伏、徐徐图之,日后压过、击败高俅,取而代之执掌权柄,便是指日可待之事。
一念至此,蔡京眼底掠过一丝精于算计的微光,心思愈发活络。
官家定下规矩,盐利之中有整整两成,需下放给天下民间商铺分润。
而自己久掌户部,总管天下财税商事,数十年间结交笼络的皆是四海富商巨贾、行阀大户,牢牢把控着天下商事的脉络渠道。
这两成民间盐利,看似普惠万民、消解非议,实则是送到他手边的绝佳机会。
只要他振臂一呼,牵头整合名下商路势力,暗中操盘布局,轻轻松松便能从两成民间份额中,截留一成牢牢攥在自己手中。
想通这一层关节,蔡京彻底心神通透、再无半分郁结。
朝堂之上那些台谏弹劾、士林非议、口舌谩骂,终究是空泛虚名、无根浮言,
说到底连自己两根头发丝都伤不得,不过是无关痛痒的喧嚣。
比起帝王独一无二的器重信任,比起源源不断、白花花的真金白银,那些朝堂虚誉、
世人清议,根本不值一提。
有圣心撑腰、有实利落袋,些许骂名,何足惧哉!
老夫挨得骂还少了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