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里外的张家村选绒厂里，却是另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，谁也不知道县城那头正在酝酿一场热热闹闹的晚会。

车间里，十几盏白炽灯把整个屋子照得亮如白昼。炉子里的火烧得正旺，铁皮烟囱管被烤得微微发红，把冬夜的寒气严严实实地挡在了门外。

柱子蹲在库房门口，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账本，手里捏着一支半截铅笔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，嘴里念念有词地算着今天入库的羽绒数量。他旁边堆着几大包已经打包好的精品绒，码得整整齐齐，每包上都用毛笔写了编号和重量，字迹虽然歪歪扭扭，但一笔一划都格外认真。

"入库一百三十六斤，出库八十二斤……不对，出库是九十三斤……"柱子挠了挠头，又从头算了一遍，额头上都冒出了细汗。

"柱子哥，你算清楚没有啊？"旁边一个年轻小伙探过头来，笑嘻嘻地问了一句。

"去去去，别打岔！"柱子头也不抬，铅笔在纸上划拉了几下，终于算出了一个数字，长舒了一口气，又核对了一遍，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，在账本上端端正正地记了下来。

不远处的清洗车间里，大壮正弓着腰，耳朵贴在一台新装的洗绒机外壳上，闭着眼睛仔细听着机器运转的声音。那台机器是上个月刚从省城拉回来的，比老式的洗绒机快了不少，但偶尔会发出一种细微的异响，连厂里请来的修理工都没找出毛病在哪儿。大壮却不信邪，一有空就蹲在机器旁边听，听了几天，终于被他听出门道来了——是轴承那边有一个螺丝松了，运转的时候会发出极其轻微的摩擦声，要不是他耳朵尖，根本发现不了。

"找到了。"大壮直起腰来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一排白牙。他从工具箱里翻出一把扳手，钻到机器底下，三两下就把那颗松动的螺丝拧紧了。再开机一听，声音果然顺滑了许多。

"大壮哥，你可真行！"旁边一个工友竖起大拇指，"修理工都没找出来的毛病，叫你给治了。"

大壮嘿嘿一笑，擦了擦额头的汗，说："这机器跟人一样，哪里不舒服，它会'说话'的，就是得用心听。"

选绒车间里，春燕正坐在自己的工位前，两只手上下翻飞，速度快得几乎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