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一眼被女儿收走的烟。
“二十四小时不难。”
李强立即说道:“您昨天也说一天只抽五支。”
“这次不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
李文山望向床下那只已经被拆开的拖鞋。
“藏烟的地方都让人找到了。”
当天中午,第一次烟瘾发作时,李文山在病床上坐立不安。
他的手几次摸向左侧袖口,碰到空处后又缩了回来。
许嘉木没有嘲笑,只陪他做了五分钟缩唇呼吸。
李蓉也没有继续训斥,而是递给父亲一杯温水。
十几分钟后,最强烈的烦躁逐渐过去。
“原来不抽也不会真少一块肉。”
李文山低声说了一句。
“肺能少受一点罪。”
下午查房时,他主动把病服两个袖口翻给林长生看。
“今天没有打火机。”
“拖鞋呢?”
李文山把两只拖鞋都踢到床前。
“鞋垫已经让他们撕了,想藏也藏不住。”
“不是没地方藏才算戒,是有烟也不伸手。”
李文山点了点头。
“给我几天时间。”
三天后,他的血氧波动明显减少,夜间咳嗽也比入院时缓解。
每次烟瘾出现,他都会主动按铃说明,不再借口去厕所或做呼吸训练。
李蓉在床头挂了一张记录表,却没有写抓到几次偷烟。
表格上只记录无烟时长、呼吸训练次数与咳痰情况。
李文山看着连续七十二小时的无烟记录,终于露出一点真正的得意。
“这个成绩可以公开。”
许嘉木笑道:“需要给您发奖状吗?”
“奖状就算了,出院小结写清楚。”
林长生正好走进病房。
“可以写,后面再加一句,曾把半盒烟藏在拖鞋夹层。”
李文山脸上的得意瞬间消失。
“林医生,病历应该保护患者隐私。”
“那是诊疗过程中的重要依从性记录。”
“能不能只写戒烟意识不足?”
“不能。”
李文山悻悻接过自己的肺功能复查单。
“您和我当年抓纪律一样,一点情面都不留。”
“留情面可以,不能拿你的肺来留。”
老人看了很久,最终在戒烟计划下方郑重签名。
他把那只握力球抓在手里,又做了一次缓慢的缩唇呼吸。
这一次,他没有再把深呼吸说成偷烟的借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