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末的一天午后,洛阳城外的官道上扬起一阵细碎的尘土。
一匹枣红马从北面不紧不慢地跑来,马背上的少年面庞被秋日的日头晒得微微发红,却依然透着那种十四岁少年才有的润泽。
曹启在城门口勒住了马。他没有急着入城,而是先抬眼望了一眼城楼上那面在秋风中翻卷的“魏”字大旗,沉默了片刻,像是用目光清点了什么。
然后他催马入城,沿着长街策马徐行,在宫门前翻身下马,把缰绳交给迎上来的守门卫士。
他站在宫门前整了整衣袍——那件粗布短打已经洗得发白了,袖口处磨出了细密的毛边,可叠得整整齐齐,没有一丝褶皱。
他穿过宫门时,日光正从头顶倾泻下来,把他走在地上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。
昭阳宫门口的梧桐树已经落了大半的叶子,金黄色的叶片铺了一地,踩上去沙沙作响。
曹叡正蹲在廊下,和辛宪英一起给曹淑剥栗子,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时,目光与门槛处那道身影对上,手里的栗子停了一瞬。
曹启站在门槛处,没有立刻跨进来。他先朝曹叡行了一个规规矩矩的礼,然后直起身来,目光迎上父亲的眼睛:“父皇,儿臣回来了。”
曹叡站起身来,把手里那颗剥了一半的栗子搁在碟子里,拍了拍手上沾的碎壳和碎屑,上下打量了儿子一番。
这张脸比半年前更轮廓分明了,下颌的线条利落,眉骨下方的阴影比从前深了些许。
肤色却不像自己当年那样黝黑如炭,反倒透着一层被秋日磨过的、健康的光泽。
他微微皱了一下眉,带着几分疑惑地开口:“你在北营待了半年,怎么还这么白?”
曹启还没来得及答话,马云禄已经从内室走了出来。她端着一盏茶,走到廊下站定,目光在儿子身上停了一瞬,随即移到曹叡脸上,嘴角浮起一丝带着“我早有准备”意味的弧度:“那是因为我特意提前把你当年美白的方子送去了北营,让他连敷了半个月。”
曹叡闻言愣了一下,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:“那看来启儿是沾上朕的光了,想当初朕可没你这条件,一回家就把你皇祖母丑哭了。”
马云禄把茶盏递给曹启,曹启接过茶盏喝了一口,目光在父母之间来回游移了一下,嘴角那丝笑意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