崖墓群是两周前新发现的,考古队初步勘探后,
发现主墓室顶板有三条贯通裂隙,最宽处能塞进拳头。
当地地质构造特殊,砂岩遇水软化极快,
一旦大雨灌进去,整个顶板可能在几小时内塌下来,
下面埋着的东西就全毁了。
我们原定方案是早上六点出发,中午十二点前完成支护、全员撤回。
时间窗口是算过的,山路往返四小时,现场作业三小时,留一小时余量。
这个方案不止在县里报备,审批过,部里也有报备审批,电话确认过,有记录。
上午这个时间段内,风险是可控的。”
王家川说得不快,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,没有辩解的急促,
也没有邀功的得意,像是在陈述一份再普通不过的工作日志。
周正盯着他看了两秒,目光从他眼下的青黑移到那份文件,再移回他脸上,
“好,程序上没问题。第二个问题,学习组是怎么回事?
他们是部里的交流干部,
前天刚到山城,性质是‘基层学习’,不是‘现场作业’。
谁决定让他们上山的?”
“我同意的。”
王家川答得干脆,腰背挺得笔直,
“据我所知,学习组分了4组,分别到各遗址抢修的的城市学习。
来山城的学习组带队的是文保司的杨科长。
杨科长和明确我表达,要实地跟着学习。
我起初没同意,因为天气确实不好。”
“后来为什么改主意?”
“因为杨科长提出两个条件:
第一,学习组只在遗址外围观摩,不进入支护作业的危险区;
第二,中午随大部队一起撤,不单独行动。
我考虑后认为,在上午这个时间窗口内,
让他们在可控范围内看看基层文保的实际情况,
比坐在文化站里听汇报更有价值。而且,”
王家川的语气沉了一分,
“我是部里带队的负责人,学习组的同志大老远来山城,不是来享福的。
让他们看看一线同志是怎么在悬崖上抢时间的,看看基层文保的难处,这是正事儿。
这个决定,是我做的,我认。”
周正笔尖在纸上顿了顿,没表态,继续问:
“那返程呢?谁下的命令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