姐这回收起了往日的柔媚,前半段演闺阁女儿的娇憨,后半段演婚后被百般折辱的怨妇,简直判若两人。
最后一场戏最精彩,她穿着一身雪青色旗袍,站在一树粉色樱花树下,含泪唱道,‘原来姹紫嫣红开遍,都付与这断井颓垣’,话音未落,便跳入井中。
那画面一出,那配乐一响,满场皆惊叹。”
赵太太听到这里,已经十分心动了:“你这一说,我光听着都觉得心口发堵,下月我定要约上几个姐妹同去,包间你可得给我留着。”
陆鸿生忙不迭应下:“包在我身上,包在我身上。”
赵世昌在一旁笑着摇头:“这又是樱花又是哭戏的,我看你倒不像是拍电影的,像个开胭脂铺的,把这些个太太小姐们的心思都摸得透透的。”
陆鸿生也不恼,反而拍着大腿道:“世昌兄这话说到点子上了。这年头做电影,拼的就是谁更懂女人心。男人爱看江湖恩怨,女人爱看痴情薄命。能把女人的眼泪赚足了,这买卖就成了一半。”
此言一出,全场皆笑。
梁月华一直没插话,等众人笑够了,才不紧不慢道:“陆老板这生意经倒是通达,不过我倒觉得,戏再动人,也不过是给人一个流泪的由头。真正活得明白的人,是不需要在那上头找寄托的。”
赵太太听了,似有些不同意:“月华,你这话可就说差了,正是活得明白,才更要去看戏。
平日里操持一大家子,哪有机会哭?进了戏院,灯一灭,跟着戏里人哭上一场,出来反倒松快了。”
陆鸿生顺势接话:“赵太太这话才是真明白人,梁小姐自然是有福气的,心境非我们这些俗人能比,可旁人到底还是需要这一两场梦的。”
梁月华微微一笑,不再言语。
陈太太见话头稍歇,又拉回原题:“那这《血樱恨》下月几号开映?若得空,我也带上家里的孩子们一起去。”
陆鸿生道:“暂定十四号,若是十四号天气好,便在皇后戏院首映,到时候我让人将票送到府上,欢迎诸位都来捧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