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了他一眼,而后慢步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。
走出了一段距离,梁绾兮才缓缓站直了身体,收回了搭在映云身上的手。
映云忧心道:“娘娘……”
“无妨。”
梁绾兮有些不舒服是真的,但有一半都是演的,若是任由事情发展,保不准尉迟珩会顺着方才的话头将刀逼得更紧。
杨德正是梁家的人。
他死了,梁家虽损失一枚棋子,但事情已经发生,梁家要做的是要借势将局面扭转为己方所用,只要将舆论引向陛下,引向国师,就能把杨德正的死做成一把刺向对手的刀。
可偏偏……
梁绾兮垂下眼睑。
偏偏昨夜梁宥宽见了杨德正一面。
——
虽是装的,但皇上已经命人唤了太医,梁绾兮便歪靠在榻上让太医诊脉。
过了许久。
见太医面色犹豫,踌躇着收回手也没有立刻起身,像是在斟酌措辞,梁绾兮心中生出一股无端的烦躁:“如何?”
“娘娘,臣反复诊了脉象……娘娘的脉,似有滑象,臣初步判断,像是……”
他顿住了。
“像是什么?”
“像是……有孕之兆。”太医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只是时日尚浅,脉象未稳,臣不敢断言。”
梁绾兮怔住了,没有立刻接话。
从外头走进来的朱五正要开口问,结果猝不及防听到了最后一句话。
他脚步顿住,感觉自己像是被人蒙头敲了一棒,又被人往冰冷的深水中摁了一把。
阿苔不见了。
梁绾兮有孕。
朱五的指尖蓦地开始发凉,那凉意从指尖一路往上窜,窜过腕骨,窜过小臂,最终停在了心口那里,像是有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心脏,让他连呼吸都呼不出来。
……尉迟珩会怎么处置他?
会怎么处置这个孩子?
他眼前一片眩晕。
良久后,那股凉意从心口爬上了眼底,他神色冷得吓人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不能让尉迟珩知道这件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