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来两箱前朝实录,说馆中人手不够,请他顺带核一遍年月、人名,王珪没有推拒。
第三日,临近散值时,一名典籍又抱来一摞今科进士履历,说上官明日便要,让他辛苦一晚,王珪依旧接了。
第四日,第五日,事情越来越多。
最麻烦的地方在于,没有一件事明摆着不合理,谁都没有当着王珪的面冷嘲热讽,也没人仗着资历指着他鼻子使唤,所有人都十分客气。
“王修撰是今科状元,才学冠绝三百进士,此事交给旁人,下官实在不放心。”
“能者多劳,王修撰年轻,又刚入翰林,多熟悉些馆中旧档,以后也是好事。不过是辛苦一晚,明日若上官问起来,咱们也好交差。”
每一句话单独拿出来都挑不出毛病,可一件、两件、十件全落到一个刚进翰林院的新人头上,就不一样了。
偏偏王珪是新科状元,又是初入仕途,若此时当众推拒,传出去便很容易变成恃才傲物,中了状元便看不上馆中旧务。
所以王珪每日回府的时辰,也一点点往后挪。
最开始是酉时,后来戌时。再后来,连陆贞如都要让厨房把饭菜热第二遍。
她嘴上没有说什么,可每到天色彻底暗下来以后,便会隔一阵让人去门房问一遍。